轻小说 目录 A-AA+

             

第四卷-EndingX-02果不其然的Game Over

“你、是……!?”

“哈哈——哈!!哟、小恭介,因为很无聊所以我来找你玩了哦?”

(『Now』Ending X-02 Open 06/03 14:15)

与姬川美夏道别,经过数分钟后,

“……”

城山恭介拖着疼痛的身体,从担架床上下来了,周围倒着两个像是急救人员的男性。虽然是必要的事情,但他们本身或许没有罪过。虽然心里很愧疚,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从背上拔出Blood sign,当做手杖辅助走路。

他留意着线路,用手机与在Toy Dream35等待的爱歌和绿娘蓝取得联络。

『……哥哥,虽然我明白情况但拜托赶紧回来吧,唔咕……』

“嗯?”

『果然家里蹲妹妹的保姆还是哥哥来当最好,那个脂肪块老女人,每天每天都用辣椒酱油和蚝油的洪水攻击我……』

『锵锵!今天的点心是黏黏饺子比萨。』

『呀——!!一天到晚吃中餐还请容我暂时婉拒……!!』

目的是从德尔塔斯通家相关的国际样本市D.R.O.K.里迅速离开,但说到实际行动却不能一根筋。不管怎么说这里可是在北海道的大草原上笼统建造出来的甜甜圈状临时城镇,不可能靠一辆电车就回得了家。距离最近的城镇至少也有数十公里吧。

而且,还必须考虑德尔塔斯通家进行追击的可能性。和有势力保护的依代们不同,恭介一旦被他们发现,濒死的身体就会被逼上绝路。

(首先的目的地是帐篷基地吧。给数万人确保衣食住行的话肯定会有充足的生活物资,也会出现废弃物,总之肯定有相当大规模的物流系统。)

在这一点上不管是身经百战的召唤师还是非法移民都一样。随便找辆卡车,打开货舱的门偷偷藏进去,这是基本步骤。

『啊啦,要是把黏黏饺子比萨称作中华料理的话可就离所谓的正宗十万八千里了哦。』

『为什么要给非中餐的东西加上中餐味啊……!这种暴行就像是强行给汉堡或炒饭撒上咖喱粉让腻味感加速一样!你难道不知道家里蹲的内心比其他人更缺乏宽容感吗……!!』

『不知——道。说到底中餐也分为北京、上海、四川、广东,还有香港这几个大类别,而且。』

『够了不用说了!!』

虽然帐篷基地有好几个,但比起露天的停车场,像是马戏团那样被大帐篷包围的地方更多。要是食品等生活物资里混入异物也会头疼,因为是国际样本市,在运输的途中也不想被拍到最新器材吧。而且,哪个帐篷基地里被运进了什么东西,重要的程度有多少也不想被外人知道。因此,不管是重要的物资还是不重要的物资都成了所谓的黑匣子。

话虽如此,这果然也是基本知识。

受限的出口大门附近虽然设立了传感器与警备人员,但说到底也只是厚重的帐篷。转到后面把布料割破的话,无论从哪里都能侵入。

虽然里面停着很多卡车与货车,但完全没有人的气息。对于长距离驾驶员来说休息就是生命,如果是高速公路的停车场也没办法,但在正式的物流中心为了休息肯定还是会到留宿设施去的吧。

恭介绕到排在一起的卡车后面,比对着车牌的地名和专门性的高低顺序。

“我接下来要到外面去了,能从这个手机的信号上找到我吗?”

『……我会想办法的。而且哥哥也要学到教训,就是因为找老女人脂肪块做中介才会接到不正经的工作,果然照顾哥哥还得靠优秀的妹妹……!!』

“「Government」的工作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正经的结果就是了。”

(总之先保证逃到城镇外面去,在那里换乘交通工具就可以了。选运输金属垃圾的比较好吧,和艺术品不同,不需要担心货物,不会定期打开货舱确认固定情况。)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那个来了。

轰——!!!

宛如暴风的绿色爆炸。

诡异的闪光覆盖了比学校教学楼还大的帐篷,一个个有10吨到20吨重的卡车和货车如同纸箱般被吹飞翻滚着,压扁了彼此。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好无损的,就连恭介也是,如果不小心的话马上就会被金属块卷进去了。不过想到「紫电之淑女」的话这还算是稳定的情况了。

外面当然也引起骚动了,但出入口全都被堆积的货车堵住。虽然警备人员在叫喊着,但是完全进不来。

沙沙沙嗞嗞嗞嗞!!耳边的手机爆发出噪音,不知何时通讯也中断了。

接着。

在所有暴风的中心,那个存在君临于世。

“你、是……!?”

『哈哈——哈!!哟、小恭介,因为很无聊所以我来找你玩了哦?』

首先看到的是巨人,用廉价铁皮做的十五米以上的高大男人正卑微地匍匐着。舍弃自尊化为一尊家具的那个物体,仔细一看并不是一块板,而是捆绑了数百万数千万的金属棍组成的人类形状。被金银珠宝装饰顶部的手杖不分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在男性社会里作为权力与神性的象征而使用的。

但无论哪个看上去都很廉价,是一堆破破烂烂的掉漆手杖。

而那些宝石别提玻璃就连塑料也算不上,闪烁着极为廉价的光芒。


覆盖着世俗的金钱与欲望,所谓的权威的象征。

剥开外表的话,窥见的便是欺压民众,下达多余刑罚的污秽鞭杖。

而作为“腐朽的父性权威集合体”的巨人全身,被一条绿色的大蛇身体所捆绑着。不,那不是单纯的蛇。估计12岁左右的少女的上半身,与大蛇的下半身连结着。神话世界的居民君临于匍匐的巨人背上,如同脚踏在上面弯下腰一样。

未踏级的大三角之一,「Illegal」的守护者。

音域「中音」,Cost18。

『以虚荣财宝充盈世界的「绿」之恶女(lu·o·np·e·qo·ei·r·k·a·rum·pl)』

虽然外表是把短发染成绿色的可爱少女,但伸出来的舌头却长得可怕。如同蛇一般细长的瞳孔里充满着邪恶、好战与嗜虐的色彩。

无限延伸的蛇身各处被巨人表面伸出的无数鞭杖扎着,而每当少女被贯穿的时候都有类似肥皂泡的几米长的东西在她的周围、空无一物的半空中浮现,并且不断如山般堆积起来。和Snow Dome很像,那些泡泡里有画面。(注:Snow Dome就是那种球形玻璃的观赏品,里面有像下雪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翻译很抱歉……)

或是谁都没有见过的炸弹。

或是如同汇款欺诈那样的恶劣犯罪的概念。(注:汇款欺诈,就是指那种诸如家人生病了需要汇款之类的短信诈骗。)

或是能让冰清玉洁的圣女的贞操也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可以融合在一滴里的简易化学式。

脆弱的薄膜一旦裂开,里面的东西就会绽放。

世界将会得知新的「恶意」,接着揽为己用。

恐怖的大量生产,露出獠牙的邪恶丰收。那是人类的错误成长,是将无限的可能性这一概念以负面的意义伸展、引发大量争斗与灭亡的结晶。

与看穿仅有的道路,被称为做出宣判的「赤之丽人」不同。

她是偏离正道的天才,是在相互克制的关系中压制「赤」的「三大角」。

其颜色为『绿』。

在姬川美夏的胸口,挂着代表罪恶的“罪状项链”。

那么『绿之恶女』的情况如何呢。

这些累积成峰的破灭山脉,肯定是在代表着她的罪状。而且并不是为了知耻,而是炫耀。

以宛如坐在椅子上的恶女的姿势,穿着如同在领口处交叉着八字型领带的比基尼蛇皮,未踏级开口道。

『别这么吃惊啊,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被那个超可恨的纯白夺走了地位,原本那个叫万魔殿的宫殿可是为了我准备的玩具哦?』

“……”

『不过嘛,就算是这样的我在几分钟以后也会失去由「匣子」支撑的对话机能,从世界上消失了吧。虽然也能理解你们把那个东西破坏掉的心情,但事先没得到许可是失误啊。要建造和拆毁神社的话,献上一份祝词和神酒才是礼仪吧。所以现在要开始找茬时间了,给我好好享受究极的报应吧,小恭介?』

“都到现在了……到底还要做什么。”

『咔、咔、咔!!别这么紧张,虽然说是找茬,也不是要尽全力把连防护圆也没有的人类弄成肉沫啦。毕竟那样一瞬间就结束也太无聊了,我的恶意可没那么温柔,纠缠到对方发疯为止才是我的兴趣呢。』

「绿之恶女」用纤细的食指抵住可爱的嘴唇。

『我知道「赤之丽人」希望能好好培养你,而我才不管那个装模作样的洁癖症女人想干什么,我只会带来最能让我开心的展开。我要毁掉一切,小恭介、你已经完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做好觉悟了吗。』

不明白她的逻辑。

或许是生理上的差异也说不定。

总之恭介知道自己被「三大角」之一明确地视为敌人了。而这件事在他与「纯白女王」的斗争里,很明显会带来负面的影响。

“……没有理性对话的可能吗?”

『不可能,而且你别难过啊小恭介,不管怎么说我可是「绿之恶女」哦?是把口出恶言、无端作恶当做最大享受的未踏级。所、以、说,和我敌对这件事,本身就是值得自豪的行为。不管怎么说,这就意味着你上升到足以被我承认是敌人的程度了。』

与「赤之丽人」的理性很明显不同。

与「纯白女王」拥有的狂热爱情也不同。

根本不觉得是能够进行正常对话的对象。憎恶、敌意、嫉妒、优越、唾弃、暴力,是只能用这种东西决定与他人之间的距离的异常者。就像以虐待狂和尸体爱好者为对手一样,无论说什么对方的回应都只有利刃,紧张感包裹了全身。

『小恭介,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赤之丽人」给了你提示。人类对召唤仪式有着根本上的误会,用Blood sign式向「纯白女王」挑战是个愚蠢的结论。……但你却无论如何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

『啊啊、啊啊,我并没有说谎捉弄你的意思。毕竟那样的话绝望的程度就会缩小在一点上了,我举右手发誓吧,唯独今天在这里,我只会说实话。那么言归正传吧,小恭介,你之所以无法找到答案是因为情报一直不够。「赤之丽人」那个装模作样的混账像是恶心的处女一样扭扭捏捏的,但我会痛快地说给你听。』

「绿之恶女」蠕动着插着无数鞭杖的蛇身,魅惑地笑道。


她竖起食指。

『那就开始第一个提示。小恭介,你觉得为什么我们未踏级全员都是女性的形象呢。』

“你说、什么?”

对于下意识反问的恭介,少女毫不在意地竖起中指。

『然后第二点,我们未踏级全都是被赋予了“颜色”的存在。为什么?这里面可是有原因的,小恭介。』

“……”

『哈哈,沉默了呢。并不是没有理解,而是差不多开始察觉到了吧,明明察觉到了却拼命地遮掩着呢?啊、哈、哈!!没错,人类的绝望就得是这样。能够正面直视的恐怖根本不是绝望,真正可怕的答案是即便在眼前也看不到的东西!!因为人类是这样的东西才让我无法舍弃啊,授予Award是有价值的!!』

“稍微等下,让我整理下情报。”

『不,我要先说第三个提示。』

竖起无名指。

「绿之恶女」邪恶地咧嘴笑道。

『规定级是人类为了触及神明而人为埋进去的,神格级是擅自出现的个体存在。那我们呢?所谓的未踏级,就是异界之理。以色彩为基础,或是火、或是水、或是风、或是土,还有时间、生死、功罪,总之有各种各样的,说得简单点就是所谓的“属性”吧。每个人各自支撑着这些事物,才形成了名为世界的东西。』

“太抽象了,你是说未踏级的本质不是人格神?”(注:人格神,指不单具有人形、还有个体意识与智慧的神明。)

『人类崇拜着神明,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世界能被轻易地拯救。但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战胜世界之理,就像克洛诺斯没能从宙斯那里逃掉一样,就像奥丁一直畏惧着芬里尔一样。』

如同歌唱一般的言辞。

『硬要说的话。把总结出神格级这一分类的“规则”拟人化之后就是未踏级,我们身负管束上天的责任,运转着异界全域的齿轮……原本是这样。』

“……原本?”

『啊啊对啊,就是这样!真是可笑,某一天有人察觉到了,如果只是为了分门别类管理异界的话,应该是不需要如此庞大的制度的吧,应该可以更加简略的吧。我们之所以会分别管理异界之理,作为一个整体承担一切,应该有着其他的意义不是吗。』

“其他的……意义。”

恭介思考了一会。

“骗人的吧,难道真的是这样!?”

『没错,所有的未踏级有着人类女性的形象,分为各种色彩。把所有颜色的光整合起来,你想想会是什么颜色?』

“为了创造出白色……不对,是为了与她对抗才被创造出来的吗!?”

『这也想得通,身为世界之理的我们也不可能放过那么危险的东西。而无论「纯白女王」有多么强,只要把支撑其力量与存在的原理、把一个个色彩去掉的话,那份力量总会变得一干二净,失去光芒。换句话说,从道理而言是能够封印的。』

咚、咚、咚、咚!!恭介的心脏如同警铃般轰鸣着。

这份情报,太重了,实在太重了。

对了。

对了,为什么会忘记呢。数年前的秘匿大战,那个时候未踏级的集体全力攻击不是把「纯白女王」击退了吧。如果那并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有理论的话。如果整合了所有色彩、能够与终极的纯白分庭抗礼的装置,能够将那无限的最强面纱一层一层剥下来夺走所有力量的方法,如果一开始就存在的话。

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的仁慈和善良!!

『别乱了方寸,小恭介。而且我一开说过了吧?』

但是,另一方面。

『这是对你的无礼进行的找茬。』

“什、么……?”

『第几个了呢。对了对了,开始第四个提示吧。将如此完美的、能够把「纯白女王」封杀的我们所有未踏级投入战斗,到头来秘匿大战在整体上而言还是以失败告终吧,毕竟现在那家伙还活蹦乱跳的呢。你觉得是为什么?』

“啊。”

接着是,拇指。

伸展手掌的她笑着说道。

『第五个。睁开眼睛吧,其实在内心深处应该已经预测到这种结果了吧?问题是,我们在身为阻止「纯白女王」的事物的同时,还是管理异界的世界之理。我说啊,小恭介,如果把怪物扔进绝对不可能逃出来的黑洞,但那个家伙却随随便便就撕破黑洞跑出来的话会怎么样?那便是常识的终结,世界之理的崩溃吧。无论时间还是空间被随意拉扯玩弄,嘲笑着无法说明原理的世界才是愚蠢无知,独自立于万物的中心。如果中微子真的超越光速,那教科书还有所谓的尊严吗。那家伙除了恭介以外眼里没有他物,但是,一切都还是连接着的,即便已经成为残骸,还是勉强运行着。』

“啊啊。”

世界之理,屈服了。

被「纯白女王」制服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好可怕,这真是可怕啊。虽然我有着恶女的名号,即便如此敬畏之心也没有完全消失啊。即便是暴力集团的背上也有十字架的纹身,要是眼前满是枪林弹雨的话也会向圣母玛利亚祈祷。虽然很恶心,但唯独这点无可奈何。』


忘记眨眼的眼球产生了干涩的疼痛。

忘记了呼吸方法的喉咙传来干燥的触感。

呆然伫立的城山恭介,感到背后传来湿润的触感。碰到背部的温暖触感,越过肩膀环抱脖颈的纤细手臂传来柔嫩的肌肤触感。大概是银发散发出的气息,如同蔷薇般香甜的气味飘来,耳边吹来灼热的吐息。

接着。

正所谓,最糟糕的答案传来了。

“换句话说,在作为异界之理的所有未踏级被反过来摧毁的情况下,使用现存的所有存在也永远不可能把我真正杀掉。毕竟不管怎么说,「攻略法」所需要的法则和公式全都毁坏了啊,兄、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

精神。

自我。

魂魄。

化为碎片、化为粉末、化为空白,这次少年真的听到了碎裂的声音。

两只眼睛里溢出了泪水,鼻涕不像样地流了出来,嘴角溢出泡沫,双手杂乱地揪着头发,脊背向后弯曲到异常的程度。惨叫着、惨叫着、惨叫着,但却无能为力。如同胃袋里流入铅的重量毫无变化,城山恭介被逐渐压垮。就连站在原地也做不到,如同在烈日下被晒干的蚯蚓一样身体逐渐萎缩,最后终于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把脸抵在地上,以希望能护住一点身体的姿势,噶叽噶叽地握紧拇指,流出红黑色的液体,无法对准焦点的恭介只是一个劲地咆哮着。

传来了笑嘻嘻的声音。

并不是「纯白女王」,而是「绿之恶女」。

对这个结果想要的不得了,湿润的瞳孔与灼热的吐息中渗出愉悦,但她连沉浸在余韵的时间都没有,就如同溶解在空气里一样消失了。即便身为恶人,对神秘的敬畏也没有完全消失,她如同遵从自己所说的话,把一切让给了「纯白女王」。

这个过程。

这个地位的差别。

证明了这份无可奈何的力量差距、证明了预测失误的攻略法、证明了任何线索的消失。连以微米为单位的突起也被精密打磨的天文台的巨大反射望远镜、如同被打磨成精密至极的凹面镜的纯白绝壁耸立在恭介的精神世界。

“已经受够了……这种世界已经受够了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希望啊!本应作为制动器的未踏级都败走了?所以在召唤仪式中可以打倒女王的构成因素都破损、消失了?已经没有那种理论了?无法打倒,没有方法,没有策略,那你说要怎么下手才好啊?神格级和规定级光是看到女王就会害怕得无法行动!说到底无论核导弹还是任何武器都对被召物不管用!!这样子不是完全束手无策了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借助未踏级的力量对女王报一箭之仇,要是以‘首先是死不了的’这种话为前提开始的话不是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

一直以为现世有现世的规则,异界有异界的规则,但这样也太过分了。

他一直相信着。

即使力量、技巧和水平有着差距,未踏级也有未踏级的自尊,拥有不同色彩的女性们会自由地行动,是能够向那个「纯白女王」发起挑战的孤高存在。她们本身是信仰的对象,即使与万物不可冒犯的顶点为敌,也能不退一步,维持与其对视的威严。

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可以匹敌「纯白女王」。

但是。

但是!!!

原本存在的制动器和安全装置已经损坏了,为了能够照顺序一步一步进行准备、能够打倒「纯白女王」而可以使用的法则与公式,已经彻底破损、消失了。

这算什么啊。

那至今为止的战斗算什么啊。

的确,Blood sign式什么的是人类方面擅自决定的,只是把异世界的居民称为“Material”让它们为己而战而已。但是,可是,恭介他们所展开的未踏级之间的激烈冲突,对「纯白女王」进行全力攻击才总算将其赶走的秘匿大战,也无法成为衡量力量的标准,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样的话,在秘匿大战里消逝的事情,因为那之后的混乱而引起的数次事件,被牵连的人们要怎么办。价值呢,意义呢!?

无论是已经消逝的「教授大人」。

还是她留下的东西。

都如此轻易地。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如同一块馒头般缩起身体,恭介一个劲地颤抖着。

太难受了。

无论什么都太难受了。


「不杀王(Alice with Rabbit)」这一被女王授予的称号,「Freedom」Award903这些被刻在灵魂上的褒奖。厌恶、唾弃着此刻构成自己的一切,不由得用十指抓挠着自己的胸膛。如果能够把这个沾满污垢的灵魂取出来,把变成漆黑的生命净化,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什么叫最强的召唤师啊,什么叫建立了缝界召唤的神童啊,什么叫扣下了秘匿大战扳机的大罪人啊,什么叫世界上一半纷争的元凶啊。一直装模作样,陶醉于连未踏级也能操纵的自己,以为拼尽全力的话总有一天也能打倒「纯白女王」。

结果,就是这样?

一切都在「纯白女王」的掌心,以及无关意志被肆意耍弄的未踏级们留下的爪痕。已经没有敌人和伙伴了。Blood sign式本身,对于女王而言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阻碍、安全畅快的舞台罢了。

就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没有察觉到,还把召唤仪式的具体规则铭记在心,以为自己是天才。

简直是儿戏。

就像是开玩笑。

就像眺望着一边听着“走得真棒”一边小步前进的小婴儿、露出微笑那样,这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在大人排除了一切危险的摇篮中茁壮成长,没有付出像样的努力,傲慢地以为自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一副自满、不知耻的丑态。

怪不得「赤之丽人」会愕然,怪不得会被说有所误会。

没有胜算。

因为没有取得胜算的手段。

就像是在棒球赛里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的攻击回合一样,己方的队伍怎么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比如在足球比赛里,如果对方的球门被撤走的话,无论怎么攻击都拿不到分数。

就是这种程度的异常。

每天拼命练习,但到了比赛的时候一切都变成闹剧,就是这种恶意。

白痴啊。

竟然一直把性命托付给这种东西,真是无可救药的大白痴啊。

如果想要在真正意义上打倒「纯白女王」,首先必须要从这个束缚中逃脱出来,但不靠召唤仪式与「纯白女王」对抗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吗。如果还没有,靠恭介个人的力量从零开始建立有可能吗。几十年,几百年,不、几千年,要花多少时间,名为人类的文化史整体要跳过几个阶段,进化到什么地步才行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连喊叫的力气也没了。

视野变得一片漆黑,连这里是哪里的判断能力也失去了。

无所谓了。

无论怎样都是一样的。

在这种毫无救赎的世界里,真的存在一片可以安息的方寸之地吗。走遍能够感受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连位于反面的异世界也搜索一遍,难道这样就能找到逃离「纯白女王」的地方吗。

答案很简单。

没有。

逃不到任何地方。

“……已经够了……”

城山恭介蜷着身子,口中重复着。

如同请求原谅一样。

如同诅咒世界的一切一样。

一次又一次。

已经受够了。

卡嗞,这时响起了坚硬的声音。

灵魂早已化为碎片。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连五感也分崩离析的漆黑世界中,从外界传来的刺激是如此鲜明。

但是和平常的恭介不同。

如同害怕的孩童一般,全身都在颤抖着。

来到不像样的少年旁边的,是他见过的人。

「赤之丽人」。

这一未踏级是被人惧称为看穿甚至决定一切凶事,拥有鲜红的双瞳,穿着松垮的和服与连衣裙泳衣般的服饰组合,有着两只角的女性。红色长发与在背后运转的无数大小齿轮连结,展示出如同掌握世界命运本身的威严。

平静合拢的双眼,那张脸上没有浮现出蔑视与嘲讽。

只是单纯的悲哀与沉痛。

但是。

这也一样。

“来做什么……”

就连站起来也做不到,泪眼已干的恭介露出惧怕与憎恶的眼神,大吼道。

“事到如今来做什么!!你是来嘲笑我的吗!?明知道一开始就在那家伙的掌心里,明知这是无法胜利的战斗,但我却一无所知地努力着,是来嘲笑这样的我吗!!让我走到如此绝望的地步,到现在你来俯视失去一切的败北者吗!?”

「赤之丽人」没有立刻回答。

听完可悲的人类的话语,接着缓缓摇了摇头。

『请站起来。』

温和地。

以响彻心底的声音,「赤之丽人」如此说道。

『尽全力喊叫着,尽全力抱怨着,把心里想说的全部释放出来之后,再用自己的双脚站起来,城山恭介。即使是所有地球人类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应该也有面对这份绝望的力量。』

受伤的野兽的瞳孔里出现了光亮。

顺着错误的反抗心与斗争心,恭介面露凶象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继续啊,这种事情。别开玩笑了,说到底这原本是你们的任务吧!如果不是你们让「纯白女王」逃掉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望着拼命来商量的我,你肯定在心里笑着说世界也好未来也好命运也好早就在很久以前落入女王手中了吧!!可恶,我可是一直相信着、一直相信着世界的法则!!相信着世界之理、相信着你们的正义!!相信着这个世上还残留着哪怕一片善意的碎片,相信着只要认真保护的话就会有好事发生!!但是,我却像个白痴一样,为什么啊,为什么只留下这种残酷的局面啊啊啊啊!!”

『城山恭介。』

无论听到多少抱怨,未踏级也没有动摇。

因为她明白。

看穿所有真相的「赤之丽人」,十分深刻地了解少年的痛楚。

所以她绝对不会拒绝。

温柔地接受一切,美貌的丽人接着说道。

『的确,凭你的力量是无法做到完全击败「纯白女王」……不、以那个存在为中心的所有未踏级这一丰功伟业的吧。这并不是你不够成熟,而是集结地球全人类也不可能的、名为种族壁垒的东西。即便是我的“双瞳”,也无法看到你把那个女王……那个把对面的世界之理完全玩弄于掌心的怪物击败的情景。这件事就是如此。』

换句话说,这是早就决定的未来。

即使眼前有数万数亿的选项,也绝对无法成功,这个答案就是如此明确。

『但是,你保证过了吧?』

“……”

说着。

「赤之丽人」在悲哀之中,如同稍许添加一份渺小的希望一般。

『你发过誓,要击败如此残酷的命运,打倒「纯白女王」,不是吗?』

Facts

◆未踏级「大三角」之一、「绿之恶女」好战而且嗜虐,深刻地理解如何才能伤害对方。她之所以给予人类Award,也是认为这是上等的玩具,为了让人类之间发生争夺战所用的钓饵。

◆神格级是异世界的居民,而未踏级则是身负异界之理的存在。而且未踏级能够通过整合这些世界之理,从「纯白女王」那里一点点夺走力量,拥有将其封杀在异界之中的责任。

◆但因为「纯白女王」太过超常,连她们也反而被玩弄。

◆与此相关,曾经估计存在过的、能够完全击败「纯白女王」所需要的法则与公式已经破损,在召唤仪式中消失了。换言之,即使利用现存的所有存在,也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击败女王,绝对无法。

◆「赤之丽人」虽然屈从于「纯白女王」,也对恭介等人类感怀身受,如果对击败女王有必要的话,包含自己在内的所有未踏级被歼灭也在所不惜。……或许是因为她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白日梦吧。

◆城山恭介终于再次站了起来,擦掉眼角的泪水,用满是伤痕的手重新堆建瓦砾之山,为了能凭自己的力量向天穹之上的少女发起挑战。

◆因此,「纯白女王」才对少年抱着无尽的爱意。

(提醒:后记后还有一段)

(翻译注:第三卷最后,赤之丽人说的应是“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万一可以打败纯白女王”,应该是强调了打倒女王是不可能的。而当时的“万分之一”是翻译错误,特此注释并道歉。)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