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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 新学生会的一存 下-幕间 火神北斗

父亲有外遇了,听到这种传闻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按照班上某些好事的人的说法,貌似是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以外的女性在一起散步的样子。

我觉得很可笑所以随便敷衍了过去。要是我上钩了那个男生就会更加蹬鼻子上脸。只好忍气吞声,沉默到底了。

但其实气得七窍生烟。

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是什么大公司里面的精英。虽然不知道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反正是很厉害的人。当时的我是打心底尊敬父亲的。

确实,父亲经常都不回家。一周一次……不,有时候半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次。但即便如此也是非常温柔、孔武有力、最重要的是非常的帅气。

每当父亲回来的日子,家里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前一天开始母亲就会变得很高兴,虽然基本都是外卖的,但是也会准备好吃都吃不完的东西。父亲每一次也会买衣服啊娃娃之类的来给我当手信。

我是由世界第一温柔的母亲和世界第一帅气的父亲生下来的,世界第一幸福的孩子。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样子相信的。

直到实际上看到父亲和母亲以外的女人在一起为止。

那是去朋友家玩,准备回家的时候,黄昏的住宅街上。

看到父亲和很美丽看上去很温柔的女性一起,在一栋房子前很亲密地聊着。

那是连小孩子的我也能一眼就看出来的「男女」之间的距离感。

而且最让人震惊的,是父亲对那个人抱以对母亲一样的笑容。

我动摇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会、为什么、怎么会。

一开始只是纯粹的疑问。明明我家就有着世界上最棒的母亲了,为什么。

然后是无止境的悲伤。对着我和母亲以外的人,怎么还会有那种表情。

最后是强烈的怒气。差劲、差劲、差劲!

然后。

「爸爸,欢迎回来!」

然后从女人的腋下,一个小孩子……有着和父亲很相似的脸的小女孩钻了出来,抱着父亲腰的时候。

我心中的混乱,悲伤,愤怒,全部集中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

那个感情,貌似人类称之为绝望吧。

不知为何,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嵌上一般明白了。

并不是父亲在有了母亲之外还去花心。

相反。

母亲才是父亲的外遇对象啊。

从那时开始父亲回家的的时候更少了。其中一个原因应该就是我吧。

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拒绝父亲。虽然没有说为什么,也不想说出来,不过大概母亲和父亲隐隐约约地也明白了吧。

不过就算这样父亲也偶然会过来,对母亲谈情说爱,吃个饭,轻轻摸我的头。

每次我都会一个人到厕所里吐。肚子里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恶心得无法忍受。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事实。

父亲的情人,不止我母亲一个。

和朋友一起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和既不是母亲,也不是那时那个的女人手牵着手走在一起。而且就算不牵手也马上看得出来。

这只是冰山一角啊。

父亲就是所谓的「那种人」。

大概他本人完全没有什么罪恶感吧。证据就是,现在他还若无其事地顶着我父亲的名号、笑呵呵地向别人问候、甚至对待我这个向他露骨地表现出憎恶的人,还能轻声和气地。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当作「拥有数个并列的家庭而已」吧。就和去避暑胜地买个别墅什么的感觉差不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脑子里缺根弦似的。

和我自己完全不同的,最差劲的人种。

知道这点的时候,我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每当想到那个男人是自己父亲的时候,总有种乱糟糟的感觉。但是如果把自己和他想成毫无关系的话,那么只会觉得不爽但是也没多大危害。反正当成是蟑螂就好。……也包括一看见他就马上想要踩死的意思。

在我心中可以这样子分开,但是母亲她做不到。

当那个男人越来越少过来,母亲也越来越辛苦。

并不是说……为了养活我而过度工作什么的,单纯地只是精神上的什么东西在折磨着她。实际上,基本的生活费都由那个男人负担。撒了各种各样谎言的那个男人,什么大公司什么精英这倒是真的。……真的是太讽刺了。

终于母亲辞掉了兼职,每天呆在家里。虽然也过着不算辛苦的生活,但是看着那样子的母亲很痛苦,所以从中学开始我每天的早上和傍晚都会离开家,去做送报纸的打工。母亲看着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动机,只会微笑说着「北斗酱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母亲以前也是有大小姐气质的。娘家是当地的名门,所以貌似是当成掌上明珠般养大的。为什么说是貌似,是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外公外婆,全部都是从母亲她那絮絮叨叨中得来的情报。

爱上了当时已有妻女的那个男人的母亲,是以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形式离开家里的。

正是因为是那样子长大的吧,母亲是有点不知世故,落落大方,同时也靠不住的人。和因为那个男人的原因完全变成「冷漠的小孩子」的我完全就是相反的人。


所以我爱我的母亲。

一定要让这个人得到幸福。自己能称之为家人的只有这个人了。在那个男人这件事以后,我的这个想法与日俱增。

但是和这个成反比,母亲失去了力量。不管好坏母亲也太专一,太过纯粹了。一开始就不是能做别人情人的人啊。

看着并不是因为生病,但是却慢慢变得寡言少语,慢慢连笑容也变少的母亲真的很痛苦。拿到打工的钱,或者是考试成绩很好,每当我把这些事情向她报告的时候,母亲总会微弱地笑着对我说,「真的,北斗真是我骄傲的孩子呢」。只有这个是属于我的幸福。

但是。

每当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母亲就像在取笑我那一点点的幸福似的,露出满脸幸福的笑容。那个让我有着无限的悔恨。

虽然说那个男人来的频率是变少了,但是也不是说完全不来。每三个月左右来一次的时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我和母亲说着好话,吃饭,休息,然后离开。

母亲则是从前一天开始到当天都坐立不安,然后当那男人离开以后就马上像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一般窝在壳里面。那份焦躁抑郁每次那个男人来了以后都会加深。

我的内心也不断的被赶到无处可逃。不管再怎么冷静,要让一个中学一年生去负担这些也还是太过沉重了。

就这样,在我快要成为中学二年生的,那一天。

母亲她,自杀未遂。

不,虽然说是未遂,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八楼的我家阳台上呆呆的看着远方的景色而已……不知为啥我突然一惊,然后慌忙地把母亲牵回屋子里,只是这样子而已。

虽然母亲看着脸色大变的我只是笑着说了句「奇怪的孩子」……但是我身体的颤抖久久不能停止。那样子下去的话,这个人毫无疑问会从那跳出去。这种奇怪的确信支配着我的内心。现在回想起来,大概那是受我疑神疑鬼的作用吧。

实际上内心被扰乱的,或许是我自己也说不定。

就这样,安静的,但是又确实被逼的无路可逃,在三月接近尾声的时候。

公寓的旁边,「姐姐」搬了过来。

她是从春天开始要到这附近的高中读书所以才搬过来的学生。比我大两岁。但是我对来打招呼的她有种「成人的女性」的感觉。样子很成熟而且很漂亮这个不用说,有礼貌的招呼,经常笑呵呵的随和态度,还有很容易亲近的感觉,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女性,我一见她就马上憧憬着她的存在了。话说回来其实我在最初问候的时候,就已经称呼她「姐姐」了。如今想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们母女基本不怎么积极地和附近的邻居交往。因为周围的住户也或多或少地了解我父母的关系。但是姐姐不一样。她在搬来的第二天就说着「因为刚开始一个人住所很兴奋所以咖喱剩了好多了呢」

这样带着害羞的样子拿着碟子过来就是我们认识的契机。

这样子就要回礼了呢,我们母女第二天就拿着煮好的菜去了姐姐的家。本来的话一般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几天后姐姐又拿了菜过来……就是这样子,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

半年以后,对于一直是「相依为命」的我和母亲来说,姐姐就像是我们的家人一般。

虽然说母亲仍还醉心于那个男人,不过就算这样,有我和姐姐在的时候也更多地露出笑容了。我也从心底仰慕,憧憬这位出生以来除了母亲以外最「亲切的人」,姐姐也非常的关心照顾我。

姐姐真的是很棒的人。

本以为是让人想不到是高一生的成熟女性,但是做饭的时候却会出现盛大的失败导致屋子里满是黑烟然后被管理人大骂一顿。

其他还有在吃饭的时候跟我们大谈奇怪的钥匙圈的魅力让我和母亲都吓得不轻,有事会偷偷的来我们房间把闹钟定时在奇怪的时间,看到我和母亲大吃一惊的时候幸灾乐祸。

本以为是大人但其实还是小孩,但是当觉得她是小孩的时候,又发现她的行动都是在逗我们笑。……真的,充满不可思议的魅力的姐姐。

我完全被她折服了。在我心中,姐姐的地位甚至重要到,要是有人问我谁最重要的话,几乎会同时浮现出母亲和姐姐两个答案的程度。

而母亲应该也很喜欢姐姐,而且在此之上因为姐姐让我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所以觉得很高兴吧。

那真的是非常幸福的时间。

所以到了现在才回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当时的我会误认为那会永远继续下去呢。

当母亲提出要搬家的,那一夜。我脑中一片空白。

搬家?那算啥?为啥?到哪里?附近吗?诶,那么远的乡下吗?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子的话——

不就要和姐姐分开了吗。

只会像个别扭小孩子一般重复着问题的我。

母亲别开脸说道。

那个人,说了,让我们过去。

只记得当时我的视线充满了红色。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杀意了吧。

又要夺走吗。就连这点小小的幸福也要被那个男人,还有这个母亲给……。

我极力和母亲争辩。已经够了。至今为止明明把憎恨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的,如今,已经到达界限了。

面对那个男人的憎恶,不断满溢,最后不止讨厌男性,最后终于连母亲也讨厌了起来。


最后,不管我怎么吵,母亲也毫不退让。我也马上就放弃了。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也完全没有用了。

大人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无力这点,早就知道了。

而且。

不管看上去是多么愚蠢的呢人,不管我再怎么抵抗也好,我也还是不能放弃母亲。

最后,就在我考上高中的同时,我们母子都搬道了很远的地方。

听到这个的姐姐觉得非常的可惜。

但是听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以后,姐姐的态度稍微有点改变。

因为那里实际上是姐姐的老家。

那也无可厚非,因为每当谈到姐姐老家的时候,总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虽然我也很喜欢看姐姐的那个表情,但是总是会有一件让我觉得很挂心的事情。

姐姐的话里总是会有某个少年出现。

那是姐姐的青梅竹马,而且是很重要的人的样子……实际上对于我来说并不大有趣。当然很大成分是年轻的嫉妒,还有那时我正是讨厌男人的时候。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特意地说姐姐所喜欢的人的坏话的。而且实际上听过他的事以后也觉得确实是不错的少年。不是早是不是因为基本上都是姐姐恶作剧然后让少年困惑的话题,所以有时候也会感觉同情。

所以我对那个少年不喜欢也不讨厌。

没错。

直到我知道他和「那个男人」是同一种人为止。

就在我烦恼搬家后要读哪一所高中的时候,姐姐难得的用很认真的态度喊我出去,告诉我她的决心。

其实也就是想要和谈话中经常出现的那位少年,重归于好这件事。虽然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是那也是最喜欢的姐姐说的话。我按住自己内心的嫉妒,用笑容祝福她,并为她加油。

然后呆了一下的姐姐又说道。

现在的那家伙的话,应该就可以接受我「们」了吧……。

突然毛骨悚然。

那时候姐姐的笑容和母亲投向那个男人的笑容,完全一样。

从那时开始我从姐姐那尽力打听关于那位少年的情报。只不过是感兴趣而已,用着这种理由。对于知道平时对别人的感情很敏感的姐姐,在碰上关于那位少年的事情时就会变得有点孩子气这点的我来说,边赞着他,边打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事。

他和姐姐之间的过去。

他的义妹的事。

还有。

如今,他正在做的事。

在打听到所有的事情以后,我心中决定了一件事。

和姐姐道别以后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马上从升学候补名单中找到「那所高中」,填写了申请书。但是和姐姐说的却是另一间高中。

然后时间流逝,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

姐姐也向我报告和他去了旅行,然后理所当然的,和他重归于好了这件事。……就像曾经见过的母亲一样。

我微笑着祝福道。恭喜了,恭喜了,不厌其烦地祝福着。

但是背后却是用指甲插进手掌的力量紧握着拳头。

然后我们母女告别姐姐,搬家了。来到这北方大地。

入学仪式当天。

我眺望着自己决定入学的高中……私立碧阳学园的校舍。

学生们满怀希望陆续走进学校内。

我像是要把他所建立的「乐园」捏碎一般向着校舍伸手,下定了决心。

决不让姐姐——松原飞鸟走上和母亲相同的道路。

我深呼吸了一下,下一个瞬间完全切换了自己的意识……那是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装成「他会在意的后辈角色」,然后元气满分的走进了学校。

心中则是无数次的,模拟着把他——杉崎键的一切破坏掉的各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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