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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示录7 学生会的土产-一年C班的告白 前篇

姐姐,最近我变得经常想看动画。

简单来看,我渐渐地迷上居家兴趣是最大的原因……不过,我觉得动画变得「容易收看」果然也是原因之一啊。

多亏了硬盘录像机,能简单地录下深夜节目当然不用说,就连网络上播放的免付费动画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

那些媒介物可以剪掉广告,所以一集动画的真正时长是二十五分钟。如果把片头曲与片尾曲也去掉的话,全长可以缩得更短。一个没弄好,一个小时估计可以看三集动画?

说来奇怪,那样的话,比起平常拖拖拉拉地看完一集还要高出一点五倍的效率,理应称得上是有意义的。事实上以这种方式度过的一小时,感觉上是非常充实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这方面技术的进步会立刻变成被猛烈批判的对象,但我真的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无线电视的影像也很清晰。科技的进步还真是多样化啊。

但是,姐姐,照理说应该是这么认为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跟姐姐两个人坐在小小的模拟电视机前看的,傍晚六点半开始的动画节目,到现在依然是我心中「最有趣的动画」。老实说,那是一部不论在内容上还是画风上完全不怎么样的作品,最近在网络上发现了那部动画,觉得怀念就点进去看了看结论当然是「回忆是美好的」。第二集以后就没有兴趣看了

不过,

就算知道是那样的。当时感受到的「幸福」,果然是一点也不逊色的。

该怎么说呢?不要说每个人对事物的价值观不尽相同,甚至是通过一点状况就能让人对事物改观,这样一想的话一

「就是这样,秋叶!今天我们一年C班决定团结一致,把你育成「椎名真冬信徒」!高兴吧!」

……

把这种一致又狂热信仰的价值观强加到别人身上,别说是没有常识根本是让人不爽到想请律师正式控告对方的地步!

我背着书包用力瞪向把我团团围住的同班同学……不对,是变态集团。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集团,抵抗也是徒劳无功的,结果我只好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们作为跟踪集团的糟糕度是不是每天都在升级啊?」

被迫就座的我用一副有点受不了的模样开口询问道。这个集团的领袖,长发男薄野虎太郎对此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那是当然的。我们「圣骑士」对我们的女神——椎名真冬的爱能够以每十秒倍增,再倍增也没有问题。」

「不要在这种地方发挥类似「赤龙帝的手甲」的特性!」

古人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班级周末两天不见,就出现了惨不忍睹的情况。真是麻烦。附带一提,今天一整天的下课时间,椎名不在教室附近时的话题都是有关「从游戏商店归来的奇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不过厌恶的感觉比上个礼拜多出一倍是不会错的。

就算不是这样,我平常和这个班级的相处也不融洽。做完清洁后就可以回家的现在,从各种意思上来说我实在是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而且今天很想赶快回去看昨天深夜录下的动画……也就是说,我很想回家。

狗急也会跳墙。我向在这个状况下唯一有可能提供援助的人投以求救的眼神。

她发现我的视线后,随即双手叉腰,用一副非常生气的模样大吼

「你们,不要为难叶露!」

「班长……」

在班长国立凛凛的斥责下,就连狂热信仰集团也开始出现骚动。这群跟踪狂的活动领袖确实是薄野虎太郎没错,不过就「班级」来说,领袖果然还是凛凛姐——班长。尽管她也姑且隶属于椎名真冬粉丝俱乐部,但由于她的个性原本就很刚强,再加上没有目击到那个「从游戏商店归来的奇迹」,今天难得地站在我这边。这让我很高兴。

面对她的援护出击,拥有「强词夺理火星第一」这种搞不清是荣耀还是不光彩的称号的长舌男札内,做出卖弄小聪明的反驳。

「可是,这个班级不崇拜椎名真冬的就只有秋峰了啊,班长。」

「那又怎么样,札内同学?」

「所以说只要秋峰崇拜我们的女神,届时我们班就能完全成为一体,真正的团结便会由此而生……诸如类似的情形。」

「原来如此,听起来蛮有道理的。」

「没有!毫无道理!」

我连忙扯着嗓门对班长大叫!凛凛姐个性认真,还是一样容易被带往奇怪的方向啊!实在是很不可靠!

我重新下定决心,自己只能靠自己来保护,于是开始说服班长——

「像……像这样在放学后把准备回家的我拦下,利用一群人包围一个人并对其洗脑,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团结了,根本就是欺凌啊,班长!」

「晦,没错。欺负叶露的人,姐姐我绝对饶不了他!」

再次成功地让班长倒戈我方阵营。不过札内并不打算就此退让。

「班长,不可以被不中听的话所迷惑啊。他在被一群人包围时的主张,要说的话就是尾O丰风格——跟大肆破坏校舍窗户玻璃,用偷来的摩托车飙车的行为没什么两样!能够温柔地接纳这种学生,那才叫做同班同学吧!」

「叶露,姐姐不准你变成不良学生!」

「不不不,说起来跟踪行为还比较反社会化吧?!只有这个集体将其视之为正义!班长,让这种劝人人教的行为在校内……而且是在一年C班内横行霸道也没关系吗?」


「劝人人教是不可以的。」

「这跟健全的社团宣传是相同性质。」

「那应该就可以。」

「咦——!应该不可以吧?!集体跟踪班上一名同学的行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是健全的啊?!」

「啊,唔——嗯,这倒是……」

「那就和跟在队长后面跑步的棒球社完全一样不是吗?」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咦咦咦咦咦?!」

不,不行了……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地狱啊!可恶,与札内正面交锋太失策了!薄野虎太郎与巽千岁正在他背后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下惨了,再来是领袖与谋士策划战略吗!这是多么……多么无意义的等级提升了的跟踪集团啊!

我在桌子前无力地低下头,察觉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先敷衍过去。没办法的我决定陪他们玩玩这种丑陋的游戏。

「就是这样!让你们久等了,我们一年C班……不对,「圣骑士」所策划的特别活动——「三分钟听懂!椎名真冬之魅力BEST900」!  」

「咦耶——!」

在我屈服的瞬间,一出疯狂的闹剧拉开了帷幕。顺便说一下,三分钟要说完九百项,就等于一秒钟要被灌输五项魅力……这是怎样的地狱啊!

「先,先等一下。」

我急忙开口。全班同学一齐转头看向我。冷汗直流的我,试着提出尽量不会触怒他们的方案。

「那个……不然这样好了,今天由我提出与椎名相关的问题,然后请你们当中的人来回答……」

「「……」

全体都露出一副怀疑的眼神。紧接着,全班同学走到与我座位相反的角落,用在我这边完全听不见的声音快速地交谈着,三秒钟后返回原本的位置回答道

「可以。」

「好,好……」

除了班长,全体三十六名同学在没有任何信号的情况下齐声回应的景象看起来实在是相当诡异。

看到他们的变态度跟组织力与日俱增,我虽然有些害怕,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也不得不发问,于是绞尽脑汁挤出有关椎名的话题。

「呃……那,请问,为什么会迷上椎名?」

「因为gtw美索不达米亚hj六花亭kl杏仁臭pd氢化钾cx。」

「抱歉,刚刚是我不对!那是当然的!也不用这么整齐吧!」

由于全员充满激情地同时说出答案,我只好慌慌张张地叫停。巽则是一边嘻笑一边向我提议

「哈罗罗,哈罗罗,发问时指定由谁回答会比较好喵——」

「啊啊,说的也是。那这次……好,白糠!」

「咦,我吗?」

「没错。真要说的话,我记得你本来是讨厌椎名的吧?」

如果我没记错,虽然椎名本人不在意,不过这位白糠依都子(绰号糠地板)甚至对椎名做过不太好的事情。这样的她如今却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跟踪狂,要说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并非不感兴趣。

她从集团当中跨出一步,用食指抵着下巴呢喃着「嗯……是啊「。附带一提,她好像是个家境颇为富裕的大小姐,不过由于这个学园有藤堂莉莉西亚这种超重量级的有钱人存在,最终只获得「糠地板」的绰号,让人微妙地觉得她也是个有点可怜的人。

「若要说到感情变好的原委的话……就是有一次我开恶意玩笑,把「连身裤」当做礼物送给她,后来在假日目击了她心情很好地穿着连身裤逛街的景象……就是这样的契机。」

「啊——好像在学生会的小说里读过这一段。」

「要说为什么像现在这样喜欢她的话……有个性的我和全小同学相比,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太难为情了。」

「一点也不会。那种普通的动机反倒让我安心。」

「忽然发现打从一万两千年前我就爱着她的这项事实。」

「你是哪里来的亚O艾里翁星人?!」

「从那之后一想到她,就会出现「我想与你合体」的想法。」

「出局!」

「哎呀,太常见的故事,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不不不不,根本很稀有!我不是想听这种故事!」

「是吗?那你问问其他人好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呃,那就……天盐!」

「我……我吗?」

忽然被点名的天盐启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家伙原本就是保守男……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胆小懦弱且「容易被周围气氛影响」的类型。虽说他隶属跟踪集团,不过一定不是真心觉得椎名真冬有多伟大——

「我是她以前饲养的狗所转生的,汪!」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厉害角色附身了!」

怎么了,天盐启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言行举止虽然有点不正常,但也不是那种全力进入妄想世界,脱线到这种地步的类型——

「啊,想起来了,主人丢给我的骨头的味道。」

「醒一醒啊,天盐!那是幻觉!是妄想!」


「然后,我为了追她丢出去的骨头而跳进河里酿成悲剧。」

「原来你是因椎名的过失而死!」

「不,不是主人的错,汪!是为了向她展示优点而挑战蝶泳的我的错,汪!」

「身为狗就不要妄想狗爬式以外的招式!」

「所以我会想念主人也是应该的,汪!」

「不不不,恢复正常吧,天盐!以时间顺序来看根本说不通!就算你是她孩童时代饲养的狗转生的,也不可能变成同班同学!」

「这个只要联想成是FOte里的英灵系统就没问题了,汪!」

「为了追一根骨头挑战蝶泳而死的狗,在那里摆什么英灵架势。」

「错了……汪!我是为了救溺水的真冬而死的,汪!」

「现在说这个太晚了……啊啊,真是的,你的部分就到这哩!下一个,大空!」

「因为她让我的祖国复兴了。」

「津别!」

「在她治疗老毛病的过程中顺便诞生出来的新药,让欧拉保住一命!」

「惠庭!」

「从她所有网络活动记录中偶然诞生出来的电子妖精,通过某个组织秘密安装而诞生的最新型智能机器人,就是我。」

「这个班级真是够了!」

我抱头趴在桌上。这个班级是怎么回事!光是妄想就够恶心了,竟然全部都是真的,命运之线的交缠到底有多以椎名为中心啊!未免太奇怪了!

嗯?没错,是很奇怪。如果是这样,还有逆向思维这一招不是吗?

我从桌子上抬起头,毫不在乎地笑着向这群人宣告

「我和椎名在命运上并没有特别的联结!也就是说,我没有喜欢上椎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到我的发言,虎太郎立刻反驳道

「那种事要验证过才会知道吧。就连我们圣骑士也都是「对哦」——后来才察觉到这种事的。」

「就……就算你这么说,没交集就是没交集。」

「好,我知道了。秋叶,把你的过去说一遍。」

「啊?才不要,麻烦死了。」

「大概就好,挑重点讲。我们的女神椎名真冬的存在,大概与构成我们的根本的事件相关。」

「那个像幕后人的存在是怎么回事!」

「别管这个,说吧说吧。」

「真是的……」

虽然觉得麻烦,但我还是试着把记忆中的东西挖出来讲一讲。

「重要事件啊……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基本上过着平凡人生的我,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要事。虎太郎一脸失望地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说

「现在已经不流行没个性的人当主角了,秋叶……」

「不,不需用流行与不流行来决定人生吧!」

「算了。其实那是谎话吧,秋叶。」

「什么意思?」

「还问什么意思,你……」

「?」

不知为何,一年C班……当中的男生一起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看我依然没有反应,所有人忽然一起指向班长异口同声

「跟美少女表姐同住一个屋檐下,有可能相安无事吗!」

不知为何,男生一同生起气来……就算被说成这样…

我挠挠头。

「呃……那是家庭方面的事情,跟色色的事无关,再说父母亲也都在。」

这话只在这里说,对方是我打从以前就一直单恋着的凛凛姐,偶尔让人心跳加速的事件也不是没有……即使是这样,亲戚归亲戚,家庭的事归家庭的事,基本上并不是那么令人羡慕的状况。

不过虎太郎的愤怒没有因此得到平息。

「就算是这样,那种情况也很特殊吧!」

「会吗?感觉因为上班或上学而有亲戚暂时寄住的情况好像蛮多的……」

「对象换成同年纪的美少女,概率就会猛升至天文数字!像我搭乘长途汽车回老家时,就从来没有遇到过旁边坐着年轻女性的经历!基本上都是些鬼O或是臭O-样的大叔!」

「会那样单纯是你没那样的运气……」

「少哕唆!总之这部分不准你随便带过!给我说清楚!彻头彻尾地!包括嗯嗯啊啊时班长的身体曲线!」

「谁会说啊!真是的……不过好吧,如果只是就同居这件事来说……」

「嗯嗯。」

「因为凛凛姐……班长想跟我在一起吧。」

「去死吧!」

被三十六人齐声说出这种话,我的心跳真的就差点停了!

我赶紧向双眼暗沉目露凶光真心想要咀咒我去死的同班同学进行辩解

「不是那样的啦!呃,该怎么说好呢,那个是……对了,班长单方面的爱情……」

「查O,查拉O玛,尼O姆,迪O,O级5,透O之后,即O。」

「动真格地想埋了我吗!尤其是O明之后即死!不对,不是这样,呃……这个,就是那样嘛。」


「美O迪……」

「有憎恨到不惜交换性命的地步吗?!就,就是,这个……那个。」

糟糕,这个班级太恐怖了!我被这三十六人一边散发着强烈黑暗气息,一边胁迫而来的气势所压倒,不由得感到胆怯,不经思考地大叫道

「因为凛凛姐认为她对我姐姐的死有责任!」

「……」

「欸……咦?」

听到我无意间说漏嘴的这句话,前一刻还很激动的全班同学忽然安静下来。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糟糕,变态集团同时咀咒对方去死的咒语,恐怖到令我完全想不起来刚才说的话。

总之我求救似的看向凛凛姐……这才发现自己的严重失态。

(为什么……要露出完全不像她,让人不忍心看到的笑影……)

看到她的表情,我大概猜到自己说漏嘴了什么……可恶,白痴啊我!

我立刻反省……不过我并不打算把话收回。

因为那也是这几年来我们家对她抱有的想法。

虽然在不妙的时机失言,却也不是无心之过的发言。

「……」

全班安静了下来……是我造成的结果。就算我再怎么不喜欢这些人的跟踪行为,也不想让愉快的场所充斥着这种气氛……

我做好心理准备,同时带有负起责任的想法重新开始话题。随便蒙混过去只会留下祸根,就在这里讲清楚吧。

「呃——那就重新说明一下我的背景。我的姐姐秋峰那奈,患有对心脏不太好的病。那是一种很麻烦的病,没事时很有精神,一旦发作起来每次都会严重到濒临死亡的地步,跟经常卧病在床的病不同,是一种十分难对付的病。」

我一边说,一边在脑袋里整理究竟该说到多详细的地步,最终得到的结论是「胡乱跳着讲反而不能好好传达意思」……虽然知道对凛凛姐很残酷,但还是决定具体说明。

「或许因为有那种病,姐姐在日常生活中总是充满无意义的活力,但其实她是在某部分的想法上异常达观的怪人……真的,是个怪人。不过那部分也相当具有魅力,身边总是不乏爱慕她的人。当然,身为弟弟的我……还有常常在一起的表姐凛凛姐——班长也都很喜欢姐姐。」

是的,非常喜欢。就连个性别扭的我,甚至可以毫不掩饰地大声说出喜欢自己的姐姐……打从心底地喜欢。

「某天,姐姐发病倒下了。就跟往常一样,在家里……当时家里只有刚上初中的凛凛姐跟姐姐……大家应该猜到故事的结局了吧?就是大家想的那样。姐姐在那次发病中去世了。」

「……」

同学们全部陷入了沉默。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话题中忽然谈到人的生死,就连我也会不知所措。

为了改善这个奇怪的气氛,我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所以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和椎名扯上边,对吧,虎太郎?」

我故意把话题丢给他,虎太郎一时之间有些困惑,不过很一队恢复过来回应道

「或许是这样吧。唔——恩,不过你姐姐去的那家医院跟我们女神去的医院,说不定是同一家!」

「不,我问过椎名之前去的那家医院,根本不是同一家。」

「什么?!那……我知道了!秋叶姐姐生病的原因,就是椎名真冬之类的!」

「那不就是仇人了吗!」

「不,我错了,抱歉。那……你姐姐最后一次发作被送到医院时,我们的女神凑巧在那家医院这个设定怎么样!」

「哦哦,那样确实很有命运的感觉。像是姐姐的灵魂进入同样濒死的患者——椎名的体内,保住椎名一命这一类的……」

「不,替秋叶姐姐主刀的,正是我们的实习医生——椎名真冬!」

「原来真的是仇人!好像嗅到一股医疗过失的笺息?I!"

「那这样如何,秋叶,其实你姐姐有一个私生子……」

「是侄子!而且也不是什么命运之人,只是普通的侄子!」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姐姐是因心脏病过世的吧?」

「是啊,那又如何……」

「难道是被我们的神在死亡O记本上写下名字……」

「那根本就是仇人了!不是仇人是什么!」

「那,那——」

像这样,虎太郎正努力想用自然的方式,把这个过于沉重又不好处理的话题转换成开朗气氛的对话的时候…

「是我的错。」

「咦?」

班长……凛凛姐带着扭曲的笑容开口

「那奈是因我而死的,所以要说谁是仇人,我才是。」

「不要说了!」

我忍不住大声制止。不过凛凛姐脸上还是一样带着微笑。

「不,没关系,叶露,因为这是事实。放心,我以后也会诚心诚意地为叶露的幸福尽力的!」

「……」

凛凛姐「嗯」的一声,摆出一副毫不胆怯、充满干劲的可爱模样。全班同学第一次目击到她的「扭曲」,再度说不f「话来.


啊啊……

啊啊……结果还是这样吗?凛凛姐,你啊……算了。够了。已经是极限了。既然你要这么说。那好,今天就让我硬闯禁区吧。

我用手势制止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虎太郎,稍微停顿了一F……接着用讽刺十足的表情乱说一通

「原来是那样啊。凛凛姐在姐姐倒下去时,正在其他房间打游戏吧,净是些刺激的声音和灯光的虚拟游戏。似乎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无法原谅在姐姐倒地不支过了三十分钟以上都没发现的自己。」

「!  」

凛凛姐咬着嘴唇低下头。两手用力握拳,力道大到让人担心指甲会不会刺进皮肤而出血的地步。或许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带有恶意说出这些事吧。

果然还是看不下去这个状况了吗……巽用罕见的慌张表情跳出来说话

「好,好了啦,哈罗罗!到此为止喵!那么那么,接下来是千千畅谈冬冬魅力的环节了喵——」

「未免太好笑了吧?从那之后就变成这样了。以前明明那么喜欢跟我们玩,现在却像被附身了一样,把游戏摒除在外,转变成完全不适合你的严谨路线的角色,最后还摆出代替我姐姐的样子。这真的很蠢——」

「都叫你不要再说了,秋峰叶露!」

面对巽第一次「认真」的发言,就连我都就此住口。巽从集团当中向我走来,露出平常无法想象的冰冷眼神和表情,用难以置信的握力抓紧我的手腕。

「喂,你这是要下猛药吗?啊哈,千千应该是笨蛋吧?抱歉,在千千看来,哈罗罗刚才的举动就像耍出下下策那样,除了失败什么也得不到啊。啊?啊——?」

平常散漫的天才少女突然「认真」起来的惊人魄力,让我差一点就脱口说出道歉的话……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事。

也有一些,不想让天才理解的事。

「哈……跟踪狂大人还真敢说啊。你们很恶心耶。」听到我语气强烈……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用带有真正恶意的情绪说出口的这番话,全班都僵住了。

巽加重了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再稍微用力一点,说不定骨头就会出现异常。

「不,不要继续让千千对你失望啊,哈罗罗。」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巽。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你说什么——」

「你应该最清楚才对,巽。」

「所以说你在……」

看到巽明明知道实情却毫无察觉的态度,我脑中的保险丝瞬间断掉。

「椎名她,比起被你们跟踪,还是成为普通朋友能让她更加幸福百万倍!」

「!  」

所有人的表情一同僵硬起来,巽也再次把手从我的手腕放开。

已经……到极限了。

啊啊,是啊。巽说的话没错。这样的确算不上是为了班长而下猛药。只是到了我能够忍耐的极限而已。

「叶露!不可以对班上同学说这种话!不可以!」

「!  」

听到凛凛姐事到如今依然用「班长」的口吻说话,我眼前一红。到了这个地步……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你还是不肯恢复成原本的凛凛姐吗?还是不肯恢复成我所爱慕的凛凛姐吗?

「哈……哈。」

我忍不住发出干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跨步往前走,一步,两步。班上同学被我散发出来的气势所压倒,原本围绕着我的人群,慢慢从我旁边退开。来到教室中央时,我把积压在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别开玩笑了!什么叫做温柔地守护,什么叫做在背后支持你啊!那种事……那种事谁希望有啊!椎名从来没有说希望你们做那种事吧?!,,

水滴掉落在我的手背上,那是从我的下巴上滴落下来的泪水。

「椎名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却总是在全力表示不是吗!想要朋友!想要与人畅快地聊天!承认吧!她在学生会时比在我们班更加活泼!就连说不上喜欢,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的我都看得出来。为了椎名,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这是谎话。其实不是这样,我不是为了椎名才这么说的。我……我只是把自己跟椎名重叠了而已。

我把一直……一直处在被强迫,非自己所希望的独断爱情的包围下的椎名……跟自己重叠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她不感兴趣。

我想相信自己跟这家伙不一样。

我。

我想要相信我和凛凛姐的关系还可以修复。

不过已经…

我很清楚地知道,这个班……是由一群本质不错的家伙组成的,尽管在我看来他们早已变成了令人不满的对象……就这样,我环视着这个跟踪集团。

这时,存在感薄弱,总是不会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学生栗山千智,忽然以一副异常慌张的样子叫嚷着什么映入我的眼帘,不过现在的我不会因为这种无谓的事而罢手。

「你们……」

因为是个好机会,我决定把之前再三警告过的事再次说清楚。

「够了吧,不要再全班一起跟踪椎名了!笑着做那种事,已经跟恶意欺凌没有什么差别了!」


我说出来了。至今为止我一直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今天,我终于跨越了勉强维持着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个绝佳的时机,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一

「那是……真的吗,秋叶同学?」

「咦?」

「?!」

从教室门口传来的声音。

不可能……的人……的声音。

不应该……在这里……的人……的声音。

椎名真冬的……声音。

现场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你说……大家……笑着……跟踪真冬……」

「啊……不,不是,那是……」

伫立在门口的椎名真冬,以一种比平常更加梦幻的姿态突然闯进我们的视野。

「!  」

心脏剧烈跳动。全身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眼珠为了弄清楚状况而无规则地转动。嘴唇一下子就干了。

突然说不出话来。

椎名的眼睛……湿润的眼睛紧盯着我不放。接着……

「!  」

「椎……椎名!」

她从我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转身背对教室之后便像脱兔一样跑走了。

「啊……啊……」

全班没人能马上做出行动。这个状况对他们来讲有多糟糕,连我都可以理解。

再怎么样,至少也不应该以这种形式让她知道这件事。

我深切地了解到,因为我的缘故,才会让事情落得这般田地

「椎名!等一下!」

「叶露同学?!」

回过神时,我已经跑了出去,并追在椎名的后面。简直就像要从刚才狠狠地被我伤害到的凛凛姐身边,从一年c班逃走一样。

以及——似乎想要拼命擦掉不知道对什么所抱有的罪恶感一样。

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话,只是追着椎名——跟我是同类的小丑同学……只是一心不乱地在后面追着她。

一年C班的告白  后篇

姐姐很不擅长下将棋跟围棋,连跟身为弟弟的我玩,也时常屡战屡败。虽然如此,每一次都会陪我玩到最后,果然姐姐就是姐姐。

老实说,打从以前我就对姐姐那种「弱的程度」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姐姐明明是一个脑筋很好的人。跟那种很会读书的人不一样,就是俗话说的「高IQ」类型,虽然是我独断的印象,

不过总觉得这种类型的人似乎很会下将棋跟围棋。

但却每次都输给我。很多次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故意放水啊」,不过每次一这么说,姐姐就会眼眶泛泪地表示「呜呜,叶露欺负我」,看起来实在不像在骗人。

一直一直对这件事感到很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稍稍会这样想是不是姐姐不擅长思考「远一点的事」,不太能去想象未来的事呢?因为,姐姐总是努力活在「当下」嘛。

我很喜欢那样的姐姐,而且打从心底尊敬着。现在不太会出现「尊敬」的感情?怎么会有那种事呢,反倒是喜欢到想要拥抱有血缘关系的比我稍年长姐姐的地步哦,所以我觉得姐姐果然是很棒的人啊。

可是……

现在。

这个时候。

对同班同学出言不逊,伤害凛凛姐,在最坏的时机下让椎名真冬知道跟踪这件事,自己以追出去的形式跑出教室……结果现在是……发生了种种事情后,与椎名两人独处,沉默不语地待在理科教室的状况。

我果然,还是这么认为啊——

(做事实在太欠缺计划了啊——!)

我好想死!事到如今说这个也没用,不过我好想死,姐姐!当然,因为有姐姐的那件事,我知道不该随便说出这种话!但是,我还是好想死!应该说很想消失!我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虽然我是一副满脸通红、苦恼不已的模样,不过椎名却没发现。她从刚才就一个人面向理科教室的角落,抱起膝盖缩在椅子上……虽然我终于追着她来到了这里,但她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我这边也希望可以喘口气再说。尽管我的情况完全是自曝行为,在各方面都要比椎名更加「失败」!

话说回来。

在到达这间理科教室前追到椎名抓住她的手腕时,依然讨厌杉崎学长以外的男生的椎名「呀」地惊呼了一声。在其他学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的视线下,我判断出此刻不是进行劝说的时候,总之先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带进理科教室——到这里都还好……可一旦安静下来,后悔的念头便不断地从心底涌上来!

「我……我们都先冷静下来,好吗?」

说完这句话,我们各自沉默着开始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我的情形是脑袋越冷静……得到的某个结论就越鲜明——

(一切都完了啊——!)

这正是「将军」啊,姐姐!将棋或围棋中说的「将军」!死棋的状况!来到这里,秋峰叶露在关键局失败了!早知如此,应该先输给姐姐几次才对啊!这是什么「练习赛中连战连胜,正式比赛首回合却惨遭滑铁卢」的状况!好想消失!真的好想消失!


「那个……没事吧,秋叶同学…」

「啊?!」

回过神时,这才发现椎名在教室角落担心地回头着我。

终……终于连椎名都在担心我了,姐姐!就连应该得到我的协助的椎名都在担心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嘛!

「可,可以……再一下下,不要理我吗……」

「哦,好。」

我带着极度不自然的笑容回答道,额头上甚至还渗出冷汗。椎名则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应声,或许是考虑到我的心情,她再次盯着教室角落缩成一团。

「……」

冷,冷静点啊,我……不,应该反过来,不要冷静啊,我。不可以去想。没错,暂时忘掉刚才大自曝的事……自曝……

「呜啊啊啊啊!」

「啊,秋叶同学,你怎么了?!」

椎名一脸受惊吓的表情再次转过头来,我则是再次用扭曲的笑容回答道

「我没事,只是精神力快见底了而已……」

「那不是很严重吗!这要是在《星O海洋3 >中就不能战斗了!」

被不太懂的方式吐槽了。所以说御宅族啊……

「我,我没事……好了,来谈一谈吧,椎名!」

对了,想也没有用!不小心冷静下来是一种失败!现在只能前进了!先把心思集中在椎名的事情上就好!

听到我突如其来的提议,椎名再度露出疑惑的样子反问

「要……要谈话吗?」

「没错!现在就来深入探讨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发现露骨跟踪行为与班上怪异现象的罕见滑稽少女——椎名真冬这个人的话题吧!」

「秋叶同学追过来是为了打击真冬吗!」

啊……啊咧,奇怪,我原本的目的,不是要帮助受伤的椎名真冬吗?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椎名眼中带泪、愤怒不已的结果?

我干咳几声,重新交涉。

「等等,别激动,椎名。我只是打从心底把你当成笨蛋而已,绝对没有要说出无心伤人的话。」

「请不要用客气的说话方式讲出貌似很好听的话来骂人!」

「像这种人家说什么就马上消极接受的地方,正是椎名的缺点哦。」

「这个人是重度S!从以前就这样觉得了,秋叶同学基本上是看不起一般人的天然中二病人种!」

「吵死人了,给我安静点,你这个天生的第二女主角。」

「露出本性了——!」

椎名在一旁鬼吼鬼叫的。真的很吵。班上的人为什么会把这么……这么普通的女生当成女神来对待啊?我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无论如何……

「好了,看来我们都恢复平常的步调了。」

「咦?」

我走到椎名附近,在与她隔了一张桌子的座位上坐下。

「对不起,我没办法像杉崎学长那样巧妙地从旁协助。」

「啊……不会……谢谢你。」

不知为何反而向我点头致谢。真是的……搞不清楚伤害你的人其实是我吗?不过算了。

我再次看着椎名的眼睛切人正题。

「刚才我是做得有点过分,不过……我对你的迟钝与乐观心想没抱有多大好感也是实话。」

「嗯。」

椎名意志消沉。不过,她并不像刚刚背对着我那样畏首畏尾的,再腐烂也还是学生会干部嘛,知道该认真时就要认真的界线。

我很清楚这样做是故意不提起对自己不利的事,不过还是以告诫的语气向椎名开口说道

「关于班上同学跟踪你的事,从结论上来说,是事实。」

「嗯。」

「不过,那个……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机与状况下,不小心让你知道这件事,对此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对不起。」

看到我满怀歉意地低头道歉,椎名用依然沮丧的声音说着

「哪里回应道

「那个……没什么的。非要说的话,是偷听你们对话的真冬不好。」

「不过……我要帮他们说一下话,其实我那种说法很不好。我说椎名啊,虽说是跟踪,不过班上的人没有恶意。」

「真冬当然知道。」

原本沮丧地低着头的她,在此时抬起头来露出微笑。

「是吗?」

「即使如此……毕竟是在真冬不知道的时候跟踪真冬……」

椎名用力抱住自己的肩膀再次低下头……这也难怪。自己站在她的立场来想,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接受。不管是多么明显的好意,即使不到侵犯隐私的地步,但是私生活受到身边许多人关注是事实……那样的确令人无法接受。

「……」

对话突然陷入停顿。话说回来,我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想逃离那个场所自然不用说……而且不能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她放任不管,为了做些什么弥补这个事态才来到这里的。

不过仔细想想,对于班上同学的跟踪行为我也是反对派。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才好……跟踪啊……

脑中突然一闪想起某件事来,没有特别经过什么思考就直接说出口

「话说回来,椎名,我们不也是跟踪狂吗?」

「咦?」

看到椎名没有反应过来,我在一旁帮她回想。

「有一次,凛凛姐——班长跟中目黑学长一起出门对吧。就是那个啊!」

「啊啊,确实有这件事。」

看来椎名也想起来了。我一边回想当时的情形一边说下去

「那时候……虽然心里带有一点罪恶感,不过我们玩得很开心……当然也没有一点恶意地跟踪他们对吧?」

「没错,是那么做了。」

「动机虽然不太一样……不过我想我们班的同学也是这样。

光从「跟踪」表面意思判断,会给人很不好的印象。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该怎么说,就像是轻微起哄。」

「嗯,真冬懂的。因为学生会也常常做出过当的行为。」

「嗯。用他们的观点来看,会觉得那样不只不会伤害椎名,反倒是在帮助你。」

如果用他们的观点把他们的行动放在小说中来看,我跟椎名好像就可以接受了。

「是的……重新回想起来,就连真冬也能想到几件应该是人家暗中帮忙的事。」

「连迟钝的椎名都可以想到几件,我想实际上受到过帮助的应该是那几件的几十倍哦。」

「嗯……不过……」

椎名还是一脸郁闷。那也难怪,因为问题不在这里。

我思考着接在她后面说什么才能让气氛变好……不过实在想不到。

没办法的我,从理科教室的窗户心不在焉地眺望窗外几秒钟……试着仔细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当初我会跟踪班长,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比我们班上的人动机更加不单纯。」

「不单纯……是吗?如果要这么说,真冬的动机才……」

「不,不是那样的。椎名想要守护中目黑学长的心情,一年C班崇拜椎名的心情,这些都是从正面感情发展出来的。」

「难道秋叶同学不是吗?」

「一半是,另一半则是……忌妒、独占欲这一类。现在突然觉得……就这个意思来说,说不定打从一开始我根本没有权力批评班上的同学。」

「秋叶同学……」

椎名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真是的,我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居然反过来被人同情。

我一直为凛凛姐扭曲的爱情所苦恼。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形式。我一直,一直在内心深处呐喊。

可是。仔细想想,一直想要把我当家人看待的凛凛姐,也可以这么说不是吗?

「秋叶同学?」

盯着椎名的脸,我放纵感情的洪流,将想到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迟钝,乐观思考,优柔寡断,御宅族,家里蹲。」

「咦?!」

「有时看着椎名会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被班上同学跟踪这种事,换成普通人早就发现了。处在这种状况还以为自己被同班同学讨厌……想想也蛮那个的。」

「突,突然说这个是怎么样!秋叶同学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些特质跟我……还有凛凛姐很像,所以才让我觉得不爽吧。」

「……」

我趴在眼前的桌子上。班上同学与椎名的感情分歧。明明双方都想靠近对方,中间却横着扭扭曲的状况,无法顺利发展。

这情形简直就像我跟凛凛姐的关系。虽然在这当中擅自把椎名跟我……把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一方。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对了,杉崎学长不也说过?不要勉强,不只是你,国立学妹也是。学长说的话没错。

就我自身而言,不也是不回应她那献身般的「亲情之爱」,反而硬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在她身上不是吗?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看到我低头懊悔的模样,照理说几乎不清楚我情况的椎名断断续续地开口

「真冬……那个……喜欢杉崎学长。」

「……」

虽然本人用像在自白的语气慎重道来,不过说实话那对我来说是「现在说这个未免太晚了」的情报,所以没有特别地回应她。说不定那样反而比较好。椎名以平静的模样,继续说着令人有些难为情的话题。

「但是真冬没办法忍受与男生身体上的碰触……所以只是强迫把自己的心情加诸在学长身上……真的很差劲。」

「「……」

「不过……就算是那样,真冬还是喜欢学长。想对学长说「真冬喜欢你」。要肌肤之亲很困难,但也不想隐藏这份心情。」

「真是任性啊。」

我维持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小声回应

「考虑到对方的心情……有时候隐藏不说会比较好。应该说,这个世界上到处有人怀有这种心情。隐藏不说……才是为了对方,着想。」

就像我的恋慕心一样。就像凛凛姐的罪恶感一样。就像一年C班学生的行为一样。


那种正因为希望对方幸福,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表明的心情。

话是这么说——

「的确,真冬也这么认为。把真冬的心情告诉学长,没有人能得到好处。对不能有肌肤之亲的学长是这样,以及……对于跟真冬一样很喜欢学长的姐姐还有其他学生会干部也是这样。所以为对方着想而隐藏自己的心情……真冬觉得那种行为很值得尊敬。」

「……」

看吧,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的大自曝真的很差劲——

「不过真冬非常喜欢学长!」

「!  」

椎名突然用不像她会有的音量宣告,吓了一大跳的我不由得抬起脸。眼前的她,不是平常我认识的那个畏畏缩缩的椎名,而是以一名充满自信的女性之姿站在那里的椎名。

「说不定这样只是把行为正当化,不过真冬觉得就算当一个不懂得顾虑他人的糟糕女生也无所谓。因为在真冬的心目中,比起理性或道德,喜欢学长的心情更加强烈,多到满出来,已经没办法了。」

「喂喂,不要说那么任性的……」

「虽然真冬不是很懂,不过喜欢或讨厌都是任性,不是吗?」

「……」

「如果是这样,真冬不会在这种地方有所顾虑。虽然因为真冬的表白,让学长与学生会的大家感到不知所措,不过是衡量过才这么做的!真冬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谈容易妥协的恋爱!」

「……」

「啊……所以说真冬……嗯,自己说完后重新想过了,果然能知道一年C班大家真正的心情或许不错!不管怎么说,首先要从那里开始!嗯!」不知缘由地被她面带笑容说出的……十分任性的想法所压倒。

老实说,她说的话很乱来。很想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把我跟凛凛姐之间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从头向这家伙说明。

但是。

不知为何。

为什么我会有……

我的心,会有种获得拯救的感觉。

「哈哈……椎名,你果然是学生会干部。」

「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完全是在称赞你的意思!」

我一边说一边握住讨厌男性的椎名的手。她立刻放声尖叫,全身起鸡皮疙瘩地在理科教室四处逃窜。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跟她握手,所以没办法。

是的,「没办法」。

爱情……喜欢或讨厌的心情,打从一开始就无法控制。要是有办法,每个人一开始就不会那么烦恼。

我跟椎名,还有凛凛姐……以及一年C班全体都是一样。

「我说椎名……」

我轻声叫唤逃到理科教室另外一边角落,汗毛直竖的椎名。当她用警戒的眼神看向这边时……我带着笑容向她提议

「要不要回去一年C班,跟大家……一起把更加任性的主张说出来?」

才两秒钟就后悔了。

「呃……那个。」

此时此刻——回到在那之后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的一年C班,现场是除了我跟椎名,不会觉得还有三十七名学生在场的寂静——不,现场充满了「无」。

(咕——)

我和椎名两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这已经是肃穆到像办葬礼的等级,但却比那还要压倒性地令人喘不过气……也就是黑洞。不论声音还是光线全被吞噬之后的「无」。现场只有「无」。

「「……」

看到所有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座位,我和椎名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往各自的座位(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的座位相邻)移动。总而言之先就座。

好了,姐姐,今天真的是「将军」的日子。

「怎,怎,怎么办啊,秋叶同学!」

椎名双眼含泪地小声向我求救。我经过充分的思考,猛地趴在桌上低声说道

「不可以逃避,不可以逃避,不可以逃避!」

「竟然这么不可靠!至少要祈祷自己是剧场版的O嗣!」

由于椎名看起来似乎很不安,于是我放弃趴姿,换成在桌上抱胸的姿势,接着充满威严地严肃说道

「反正,人类的敌人是人类。」

「不不不,真冬并不想要碇源O风格的应对!」

「现在正是发动人类补完计划的时刻。」

「只是要跟班上同学和解吧?!真冬不会逃避,拜托你想点办法!」

由于椎名不停地催促,没办法的我只好认真应对,毕竟是因为我才会陷入这种状况的,可是…

咦,什么,这该怎么办才好……总,总之得先设法解除无言状态。这个嘛……要让大家开口……唔——嗯…

「椎名,你可以走到讲台那边吗?」

「可以……不过你想做什么?」

看到椎名一边站起来一边询问,我面带笑容地回答

「呃,你可以秀一下脱衣舞——」

(咻!)

帆布鞋掠过我的刘海,飞落到我桌上。椎名默默地坐回到座位上。我再次无言……只不过外加冷汗直流。


好了,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其实我是知道的,最先应该做的事,那个……打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件。

「秋叶同学?」

椎名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座位上起身的我。接着她也跟着站起来,我们两个朝黑板前——教室前面走去。

「那个……要做什么吗?真冬要怎么做……」

听到她边走边提出问题,我没有把视线转向她而是看着前方回答

「椎名暂时不用做什么。我先来。」

「咦,那是要……」

这时刚好来到黑板前,我们两人并肩与一年C班全体面对面后……我小声回答椎名的疑问。

「道歉。」

「啊。」

虽然椎名这时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对我来说是理应要做的事。

不管什么理由,我确实对全班出言不逊。

就算想法不一样,只要践踏了朋友的心就不算理由。

「各位……」

这次我不是小声,而是清晰地发出响遍整间教室的声音,看着全班同学。但是,大家……虎太郎不用说,就连凛凛姐与巽都低着头一….自作自受吗…

我下定决心,好好地弯下腰低头开口

「真的很抱……」

「对不起!」

「咦?」「欺?」

我跟椎名被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大家的视线依然朝下……不过角度变得更深了。应该说所有人的额头都贴在桌上,而且双手放在头旁边……也就是——

「土下……座?」(注指头和双手紧贴地面,是日本最具诚意的

道歉方式。)

因为不是跪坐在地面的形式,所以在称呼上有点微妙,不过光就上半身来看,的确就是土下座的姿势。

看到这幅景象我完全愣住了,至于在我旁边的椎名则马上露出慌张的表情,「不,不要这样」开始对大家说话

「大,大家是怎么了?!赶,赶快把头抬起来!那个……那个……」

看到椎名不知所措的模样,虎太郎代表低头的大家出声

「虽然话是没错……出言不逊的我这样说有点奇怪,其实大家进行的活动并没有到那种不道德的地步,相比之下我才应该跟大家……」

「不,秋叶没有必要道歉!因为你指摘的事压倒性地正确!」

「不是这个问题……」

相较于因虎太郎的话而心情变得十分复杂的我,此时从班上别的地方出现完全相反的意见——

「不,哈罗罗应该要……道歉。」

「巽。」

班上唯一一个抬起头,意志强烈地瞪着我的人——巽。称呼已经恢复成平常的「哈罗罗」,不过态度依然正经,不肯加上「喵」这个语尾词。她在瞬间垂下视线,然后这次以将椎名也纳入视野的形式开口说道

「那个……千千打从以前对大部分的事都很擅长,经常被人当成天才,连自己也这么认为。不过……正因为如此,反而是非常,非常,非常……什么也没有的,无聊的人。」

「……」

「所以千千喜欢好玩有趣的事,喜欢把全部能力投注在那上面。跟大家一起吵吵闹闹,有时结果出乎意料,或即使是预料之中却发生让人非常开心的事情的时候,那才是最幸福的时刻。所以我才会兴高采烈地参加班上的跟踪活动。」

「巽同学。」

椎名在胸前紧握拳头。看到这幅情景,巽不禁露出苦笑说道

「不过,再怎么有趣也不能伤害他人,这个道理千下.也是懂的……不对,是自以为懂吧……」

「……」

「所以对冬冬……不,对椎名同学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

全班配合巽的道歉再次低下头。

「巽同学……大家……那个,真冬……」

即使心里明白是对方不对,但是让全班向自己道歉还是会感到过意不去。看到椎名好像想要说什么的巽——以完全恢复捉的笑容跟语气的姿态回应道

「冬冬不用勉强回应没关系喵!也没有必要原谅下T「跟人家喵!至少千千是因为需要道歉才道歉的喵!因为自己的任性伤害到他人所以道歉喵!只是这样而已喵!」

「巽同学。」

「喵哈哈……对不起哦,冬冬,给你添麻烦了。所以……哈罗罗,你明白千千想说什么了吧?哈罗罗不需要跟千千还有人家道歉喵。关于跟踪这件事,完全是我们的错喵。可是……」

「啊啊。」

不用把话说完我也知道她要讲什么。是啊……我个人还是需要跟全班同学道歉的,不过,现在应该优先道歉的对象是……

「凛凛姐。」

「……」

凛凛姐的肩膀抖了一下。一年C班的各位在向椎名道歉结束后纷纷抬起头来,只有她依然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无所谓。就像巽及一年C班的同学做的一样,就算那是更任性的事,但是我应该优先做的事只有一件。

我在凛凛姐的桌子旁边跪下,把额头贴紧地面道歉


「真的很抱歉!」

「「……」

「在全班面前擅自揭开你内心的伤疤……我知道不是道歉就可以原谅的!不过……还是,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

即使看到我下跪,凛凛姐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包括椎名在内,全班都在一旁屏息注视着。

沉默一阵子后,对着一直低头的我……凛凛姐终于开口

「我……」

「嗯?什么,凛凛姐?」

「我……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她哭喊出声,全班一同安静下来。在我硬生生地吞下一口口水时,凛凛姐不再低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向下看着我说

「因为,那奈姐已经不在了,叶露!」

「那是……不,可是,所以说……」

「不是的!」

几乎不成对话的争辩。不过凛凛姐内心的苦与悲伤,不只是传给我,还传遍了全班人的心中。

她……卸下平时冷静温柔的班长面具,将真正的心情倾诉出来

「大家……大家像这样,继续前进!椎名同学与一年C班学生的关系……想要马上改善或许有些困难,不过总有一天一定可以互相谅解!因为……因为椎名同学还有大家……都是非常,非常好的孩子!是我引以为傲的同班同学!一定,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碧阳学园就是这样的地方!」

「班长。」

虎太郎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她,其他同学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是所有人全都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班长。

「可是!」凛凛姐弄乱一头长发后继续说;

「我……已经不可能被原谅!因为那奈姐已经不在了!做错事,道歉,被原谅,如此健全地前进……对我来说已经不可能了!」

「凛凛姐,都说过多少遍,我跟爸妈还有其他人没人怪罪凛凛姐,姐姐也不是会怨恨那种事的人。」

「我知道!连我也觉得那奈姐会笑着原谅我!」

「既然如此……」

「不过那终究是想象,不是「事实」!」

「!  」

「不管可能性有多高!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怪罪!绝对不会因为我……擅自想象不是那奈姐本人说的话就能获得拯救的!」

「那是……」

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椎名出乎意料地代替一时语塞的我,露温柔的微笑开口说道

「那个,班长,如果要这么说,就算班长做r有如赎罪的行动,那个……那奈姐是吗?也无法确定她的意向是怎样的吧?」

「这,这个嘛……」

「结果赎不赎罪,不管做出哪一种选择都是班长的意志。既然那奈姐已经过世,那就没有什么正确答案。剩下来的,只有自己想怎么做这点而已。」

听到椎名有条有理的言论,我、班上同学,甚至是班长都无法反驳。

一瞬间我甚至看到椎名与杉崎学长的影像重叠在一起……这家伙跟入学当初显得畏畏缩缩的那个椎名相比,果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应该是待在学生会的缘故吧。

不过就算听完椎名这番言论,凛凛姐对核心部分似乎还是没有接受。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还是会选择继续赎罪的方式。就算那样做只是自我满足也罢。要我对那奈姐的死完全不抱任何责任而发自内心开心地过日子,这种事我实在做不到。」

「这个……可是,虽然真冬不清楚详细情形,不过秋叶同学他……」

椎名一边说一边向我投以同情的视线。对此,凛凛姐依然没有看向我回答道

「好比说椎名同学对于跟踪那件事,认为不知情比较好吗?」

「咦?啊……呃……这个嘛,在得到大家道歉后的现在……那个……听起来也许有点奇怪,真要说的话,会觉得幸好知道了。」

「是啊……就跟这个一样。道歉果然是需要的。如果做不到……至少应该接受相抵的处罚。」

「……」

连椎名也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班上同学也一样,露出无法再与班长辩驳的样子,就连聪明的巽也沉默了。我知道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靠理论说服她的手段了。

可是。

就算是这样。

我…

我还是。

「凛凛姐。」

听到带着某种决心开口的我的声音,凛凛姐虽然一脸困扰地转过来,不过还是回应着「什么事,叶露」……光像这样愿意跟我面对面,我就跟捡到宝一样开心了。我在心中一边感谢一年C班一边继续说

「口口声声说赎罪赎罪的,那个,具体上是要做什么?」

「这个嘛……就是代替那奈姐……」

「你想取代那奈姐?」

「是的。」

「我想代替那奈姐引导叶露……」

「住在我家,也是代替姐姐孝顺我爸妈对吧?」

「没错。」

「可是姐姐从来就不是孝顺型的孩子,反而旁若无人到不像病人的地步。」


「唔……这个嘛……」

「就这个意思来说,以代替姐姐自称,在角色上我觉得有点勉强。」

「唔。」

「哈……哈罗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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