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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学生会的六花-第五话 ~ 推理的学生会 ~

“无论什么时候,真相都只有一个!”

会长和往常一样挺着小小的胸膛,一副得意的样子套用不知哪本书的名言。

但令人意外的是,今天知弦居然提出了抗议。

“根据调查者不同,得出真相也各有不同,绝非只有一个而已——这是我的侦探理论哦,小红。”

“哪有这种道理!不准给我玩文字游戏!侦探可是很纯真的!”

“好吧……那小红你究竟想说什么?”

“给我听好了。哼哼,来了哦!”

“?”

会长清脆地一拍手,做了个深呼吸。在学生会会员不知她要做什么的期待目光中……她忽然挥了挥手,摆出一个潇洒的造型,喊道:

“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

才放学不久,我们就变成了嫌疑犯呢。而会长说着只有在漫画和电视剧里才听过的台词,一脸欢欣鼓舞。

不妙,这气氛似乎离平常的学生会会议越来越远了啊!啧,今天会长所持的暧味度与厄运度比平常至少增加了三成。

“那么,让我来解开本次事件的真相……”

“等一下!”

眼看会长忽然就这样进展激烈地直接进入案件解决篇,我连忙制止。

在众会员的冷汗中,会长不满地嘟起了嘴。

“什么嘛,杉崎。我正要进入高潮阶段的说。”(风:这一句半很有问题耶…)

“为什么我们刚一开会就马上进入了高潮啊!?”

“因为人家任何时候都处于高潮中嘛。”(风:这句更有问题了耶!)

“不,拜托你别只顾耍酷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了!而且也不准随便就进入高潮!”

“你在说什么嘛,杉崎。侦探游戏最有趣的地方不就是解决篇吗?让读者跳过前面直接进入正题,正是我推理界新风云人物樱野栗梦不同于大众的想法啊,难道你不理解吗?”

“会长你什么时候成了推理作家,还弄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推理剧啊!而这究竟是什么解决篇啊!明明会议才刚开始几秒而已吧!”

“事件的内容根本无关紧要嘛!”

“你这句话会引起推理界激烈震动的好不好!”

“所谓的侦探小说,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长长、仔细的推理场面说明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吧!所以前面什么的事件内容没有也没关系啊!”

“你居然幼稚到如此地步……”

但,我居然有一点妙的认同感。不妙啊。

“所以人家才直接给学生会的大家提供解决篇嘛。”

“但是没有事情的起因又何来解决篇……”

我抵抗道。这时,一直在一旁静观其变的深夏终于出声支援我了。

“是啊,会长,虽然我也很喜欢一开始就直接进入高潮,但是没有起因也不可能有解决篇嘛。没有怪人出场的话,也不会有英雄出现啊。”

“为什么不可以?”

“诶?”

听到会长意外的回答后,深夏瞪大了眼睛。

“你觉得看英雄节目的小孩子最想看的是什么?深夏。”

“诶?这个……是英雄的活跃吧……”

“所以没有怪人也没关系啊。只要英雄迅速出场,对着随便什么使出必杀技,大喊‘世界和平!’,只要这样小孩子就已经很高兴了吧。这么直接了当的话,大概五分钟就能搞定了吧。”

“是、是吗……”

“是啊!所谓的侦探小说,不就是让侦探进行推理吗!事件又不是以犯人为中心的,所以那些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啦。我们只想看侦探嘛。”

“……是嘛……虽然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总觉得你好像从根本上搞错了……”

深夏一下子就被弄晕了头……会长偶尔也能说出一些奇妙的歪理呢……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长一定要这么急地进行她的超级推理呢,我很想知道原因。

“呐,会长,为什么你今天会想起推理来了?这和学生会工作有关系吗?”

“有啊!应该有!”

“应该有是什么思!?”

“因为人家想推理嘛!想成为名侦探啊!之前杉崎不也做过象侦探一样的事情吗。”

“啊!”

她说的是学园祭后的那件事吗?……不过那次失败了。

“而且既然我们的日常要写进小说里,那至少得有一个单元写出名推理让读者大吃一惊啊!这可是事关学生会的书能不能卖出去的大事,说是学生会活动的一环也不算言过其实吧!”

“言过其实了。”

什么嘛,果然还是和平常一样任性啊。就在我茫然叹息时,真冬开口道:

“虽然真冬不太明白身为主角的愿望……但是会长,你还是不要在不生火的地方点烟了,这是强人所难嘛。”

“呜。但是但是……但是就算我再怎么等,也不会有事件发生啊……我们不可能收到怪水送来的犯罪预告之类的说……”

“不,比起那个,杀人事件更不可能发生吧……”

“杀人事件不行啦!虽然我很想进行什么实际的密室杀人推理……但是,杉崎就太可怜了啊。”

“为什么你的前提是把我当作杀人事件的被害者啊!”

“但是会长,如果是真需畏推理事件的话……至少也是会有人受伤的程度啊。所以真冬觉得还是不要发生为好呢。”

“嗯,我绝不允许我们学校发生如此悲剧!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期待推理嘛!”

“呜……虽然会长说话颠三倒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能够理解你呢!真冬我再也不说什么了!”

连真冬也莫名其妙地败给了会长……什么嘛,会长这个家伙,虽然每句话都很奇怪,却有着奇妙的说服力呢。


我对知弦姐投去一个眼神。她的回答是……“任她去吧”。已经是完全放弃的状态了。而我居然也赞同这个意见。

只要让会长稍微体会一下名侦探的感觉,她应该就会满足了吧。所以我先顺着她的话头鼓励一下好了。

“那好,会长,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推理吧。究竟谁是犯人?”

闻言,会长的眼中顿时放出了光辉,立刻挺起了胸膛。

“那由我来说明!”

“会长感觉好像名侦探哦,看起来好伟大。”

“首先,第一个事件是……关于‘寝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冻橘子事件’的诡计……”

“等一下。”

“怎嬷了,杉崎少年。”

干嘛叫我少年。而且只见会长用手抚摸着下巴上的假胡子——这究竟是哪位名侦探的感觉啊。

“那个,会长。”

“请叫侦探先生。”

“…………会长。”

“…………”

“……侦探先生。”

“什么事,杉崎少年。”

呜啊!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寝室特急冷冻橘子什么的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寝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冻橘子事件’啦。怎么了,杉崎少年?这可是将我们卷入一系列事件的开端哦,你该不会将这么冲击性的事忘记了吧?”

“……对不起。”

我做梦都没想到连不知道会长的妄想事件也会惹她生气呢。

“真是的。像你这种程度的记忆力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像这样的伟大名侦探的哦,杉崎少年。连我爷爷都比你脑子清楚呢。”

“会……啊,不,侦探先生的爷爷?您是指金田一○助吗?”

“不,是工藤○一。”

“您究竟是什么时代的人啊,侦探先生!莫非你是未来人!?”

“你在吵什么啊,杉崎少年。总而言之,现在应该是先让我说说这第一个事件吧。”

“呜……那、那就拜托了。”

“呼呼。大家从‘寝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冻橘子事件’这个名字应该就可以略知一二了吧,这是个非常凄惨又悲哀的事件……”

“不,完全不。倒是有家庭冲突事件的预感。”

“这是个我原本准备留到稍后再吃的冷冻橘子忽然消失的悲剧……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颤抖!”

“被害者原来是你!你居然是卷入事件中的关系人!”

“对于那次不可思议的事……我原本以为是不可能犯罪,但,很快,它便露出了蛛丝马迹。”

“不过是冷冻橘子不见了,干嘛这么夸张……那个橘子是怎么从那什么密室消失的啊?”

“不,那只是个普通的寝室,谁都可以任意进出。我把橘子放在床上后就出去检修外面的车,结果回来时橘子已经不见了!”

“呜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简单事件!”

“这是不可能犯罪!”

“侦探先生,那个,你知道什么叫不可能犯罪吗?”

“总而言之,冷冻橘子就这样不见了。这对非常期待它的我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这是极度让人憎恨的犯罪。”

“这个嘛……怎么说呢,虽然说应该只是普通的盗窃案件。不过,你已经知道犯人和他所有的诡计了吗?”

“嗯。我已经完美地解开了谜题,杉崎少年。毕竟我可是英国绅士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世界观已经彻底混乱了。但还是得应付这麻烦的游戏。

“世纪大犯罪‘寝室特急忽然消失的冷冻橘子事件’的真相是……”

“咕噜……(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唾沫)”

“在我去查看车的期间,冷冻橘子渐渐融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橘子’!”

“什、什么————!”

学生会会员陷入了极度震惊之中。这、这是另一种意义上让人惊讶的真相啊!

“这哪是什么事件啊!”

“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犯人啊!”

“你还在那怀疑别人!这明明就是小红自己的过失吧……简直无可救药了。”

众人一片嘘声。世界上还有像这样一披露自己推理就遭到唾弃的名侦探吗?

但会长却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道:

“在得知真相后,你们应该了解这是个多么悲伤而虚幻的事件了吧……”

“是啊,的确非常虚幻……我还是第一次在得知事件的真相后会产这种空虚感呢。”

“这说明你长大了,杉崎少年。”

“这还真是令人惊讶成长过程啊。”

“那我们把话题转向第二个事件吧。”

“不,实际上这才算是第一个事件吧。冷冻橘子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件,完全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

“第二个……那真的是个非常悲惨的事件。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颤抖!”

“哦,终于有个像样点的了吗——”

“‘雪山别墅早睡事件’。”

“……啥?”

“那真的是个残酷……非常残酷……而且很不可思议的事件。”

“……那个,我可以问点详细的情况吗?”

“怎么了,杉崎少年,你又忘记了吗?你还真是没用的男人啊。”

“对、对不起。”

“真是的,简直难以置信,你居然把那样的悲剧都忘了……”

“悲剧……该、该不会是标题暗示的那样,是使用安眠药的杀人事件吧——”

“平常都是晚上九点睡觉的我,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八点就睡了,完全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件啊!”

“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我忍不住大喊道。但会长还是一脸悲伤地低下了头。

“现在我一想起那天,就会后悔徥得胸口刺痛。难得的旅行啊,我居然那么早就睡着了……”

“被害者又是你自己啊!不对,根本就没有什么被害者!这也根本不是什么事件吧!”

“你在说什么啊,杉崎少年。我每天真的是九点就睡觉哦,八点什么的……简直就是不可能犯罪!”

“这哪是什么犯罪啊!这才是不可能呢!”

“关于这个不可解释的事件的真相,你知道吗?杉崎少年。”

“诶诶?我还是第一次被要求给这毫无推理气氛的事件提示呢……”

“是灵异事件吗?”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让你不爽,不过这……这只是长途旅行的疲劳而已吧?”

“哼,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也许是因为冷冻橘子让我太过辛苦了吧。”

“全部都是你自作自受好不好!而且早点睡有什么奇怪的……”

“呵……太天真了!杉崎少年!这个事件还有更深一层的真相!”

“!不会吧。难道是谁出于什阴谋给你吃了安眠药——”

“因为——我的手表快了一个小时!”

“还是你自己的原因啊——————————————————————————”

学生会办公室再次响起了一片嘘声。

只有会长一个人“嗯嗯”地理解似的点着头。

“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看破如此高明的时间诡计吧——”

“那只是你的表快了而已!你看破啥了啊!”

“这、这简直比橘子事件更白痴……”

“连真冬我都呆掉了呢。”

椎名姐妹一起发出抗议。这时,知弦以手支颚,似乎若有所思。

“……小红,这些事件实际都是真的吧。去年修学旅行时,因为冷冻橘子而引起的骚动,还有第三天,你也曾感叹过昨天睡得太早了……”

“呵呵呵……终于注意到了吗,黑发的大小姐。”

“我不认为这是对同班同学的正常称呼哦。”

“没错,这是我最近才发觉的……那次修学旅行时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的真相。”

“这种推理也要花你一年的时间!?”

所以她才会突然开始推理游戏?……果然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哪。虽然她自己觉得理所当然,但在旁人看来简直是难以理解。

“……那么你应该满足了吧?侦探先生,现在过足了推理的瘾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三崎君(杉崎君)!”

由于她吐字不清,一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还有最后一个最重大的事件呢!那是修学旅行第四天发生的……前所未有的大犯罪啊!”

“前所未有的大犯罪?说得这么严重的事件,究竟是……”

对于我的疑问,会长脸上露出了奇妙的表情……然后她缓缓地开口道:

“‘樱野栗梦失踪事件’……”

“啊啊,就是小红迷路的那件事啊。”

知弦姐立刻恍然大悟道。于是,会长好不容易想出的正经名字就此报废。

虽然学生会众人立刻对其失去兴趣,但会长仍然一个人带着沉重的表情讲起详细的内容来。

“那真是个非常恐怖的事件……楚楚可怜的美少女在某一天忽然失去了踪影……是神隐吗?还是被绑架了?还是已经——”

“只是迷路了啊。”

“相关人士都惊慌不已。”

“不,大家只是说了‘又是樱野吗’,然后我们班就去找你了。”

“最终,樱野栗梦会怎样呢?真是让人捏一把汗的展开啊!”

“不,最后你很精神地回来了啊。虽然如今侦探先生你想借推理把自己说得伟大一点……”

“事件隐藏的是人性的悲哀吗?”

“的确,作为一个路痴,是很悲哀。”

“而偶然出现在现场的名侦探——我的推理放出了光辉!”

“不用推理啦。而且所有相关人士中,最初只有你才是不知真相的人。小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自己就是犯人。”

“才不是!樱野栗梦是被害者才对!”

“什么样的被害者啊!”

“……放任性教育的被害者……”

这么说似乎也对。众人点头表示同意。不对,我们不能放任她逃避。虽然会长是很呆,但这无疑是会长自己的责任。

我继续催促道:

“你所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会长。虽然我不认为你会老实、浅显地说明。”

“太天真了。所以你才会被人称做‘无能眼镜男’啊,三崎君(杉崎君)。”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外号了!?而且我根本没戴眼镜好吗!”

“有什么关系,三崎君(杉崎君)。好的推理小说解决篇里,一般会在‘表面的解决’下隐藏其他黑幕,然后再意外性十足地开始‘真的解决’。”

“啥?那你是说……包括迷路事件在内,之前的冷冻橘子,早睡什么的虽然看起来是会长的错,但实际另有内情?”

“没错!现在我才要揭开一切的真相!”

“哦……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还真是个有趣的展开呢……是吧?”

我转向椎名姐妹的方向问道。而那两人却是一副微妙的表情。

“不管怎么看也是会长自作自受,不要推卸到他人身上了!”

“真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推理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把罪过推到其他人身上的话,这可不是名侦探所为哦!”

面对如此辛辣的意见,会长顿时泪眼朦胧。

“才、才不是呢!真的有犯人啊!”


终于恢复到平常的语气了。虽然她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但我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那会长认为谁是犯人?……无论是冷冻橘子,就寝时间还是迷路都不可能是他人所为啊。”

“可以的!有一个人,有这种可能!这也是我最近才发觉的!”

“?谁?同班同学吗?”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啊!”

“?说了什么?”

“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

“大家干嘛这种表情!你们根本就不在乎可怜的我吗!?”

虽然被她如此指责,但是很遗憾。希望她也能体谅一下认真陪她玩推理游戏到现在,却被怀疑为犯人的我们的心情……

“在、在我们这里嘛!犯人!呜……”

“侦探先生在推理前就哭了呢,喂。”

深夏立刻进行实况转播。这究竟是什么解决篇啊。有让现场如此混乱的侦探吗!?

知弦温柔地拍了拍会长的背。

“小红,你应该已经玩够了吧?好孩子差不多该回到正常会议上来了哦。”

“呜,呜……真的有嘛……真的,呜……”

“好了好了。”

“你别哄我了!好好听人家说话啊!”

“是啊是啊,真的有犯人嘛,所以好孩子该睡觉了。”

“我、我才不睡觉呢!而且现在睡什么觉啊……”

感觉像母女似的同级生。如此高明的哄人手段,一定能让哭泣的孩子睡着吧。

果然会长将头靠在知弦胸口,居然真的开始昏昏欲睡了。不……如果被知弦如此对待的话,恐怕不止会长,任何人都会乖乖睡着的吧。知弦不愧是让人敬畏的治愈系。

真冬“呼”地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是啊。都是会长啦。她一发作起来简直让人不知所措啊。”

听着姐妹俩的话,我伸直了背回答道:

“哎呀哎呀,今天会长的暴走还真恐怖呢。虽然她玩自己的是没问题啦,不过把别人当作犯人的话就……”

“是啊。算了,反正也没怎么样。”

“是啊。好歹睡着了,真是得救了,都是托红叶学姐的福。”

听到真冬的感谢,知弦笑着说了句:“没什么。”

“不用对我说谢谢,毕竟身为真正的犯人,我当然要制止侦探先生的推理啦。”

“原来如此,但是还是得谢谢你呢。”

“嗯,我也要谢谢知弦,今天真是太恐怖了。”

“啊啊,我也很累了呢。啊,真冬,来给我按摩肩膀。”

“不要。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体力劳动啊!”

“那让我按摩?”

“这么混乱的时候你居然敢对我妹妹说出这种性骚扰的发言!”

深夏毫不犹豫地打了过来。而真冬和知弦姐则一脸微笑地看着从椅子上滚落的我。学生会里飘荡着XX的气氛——

“等等!诶诶————————————————————————————”

我和椎名姐妹忽然一起发出惨叫,看向知弦姐的方向。而她正抚摸着会长的头,微微一笑。

“你们的反应也太慢了吧。迟钝到这种地步我都有点吃惊了呢。”

“才不是呢,是因为你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吧!这哪里像是真正的犯人自白啊!”

真冬也点头同意深夏的反驳。

“是啊!在我们都以为推理结束的时候却忽然来一击。”

“我想来点意外的发展嘛。”

“意外过头了啦!”

在她们三人一问一答的时候,我重新爬回椅子上,一头雾水地向知弦姐问道:“于是呢……?”

“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什么自己才是真正的犯人!是开、开玩笑的吧?这本来应该是她自作自受,不可能有什么犯人的啊……这是不可能犯罪啊!”

“哎呀,不是这样的啦。这所有的事都是修学旅行中我一手导演的哦。”

“怎、怎么做的……”

听到我的质问后,知弦姐一脸温和地托着下巴说道:“这个嘛……”

“因为平常偶尔也会做这事,所以刚才我都差点忘记了……对了,首先是冷冻橘子。因为一开始小红她想把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橘子硬吃下去,以至手指都受伤了,所以我就找了点其他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等橘子融化了再吃。”

“诶?那不是没有恶意吗?”

“是啊。为什么我要对小红抱有恶意啊。如果要说恶意的话,只能说我没想到融化后的楙子会整个软绵绵的,让她不高兴了吧。”

的确。她的确不是个有恶意的犯人。

“不过我的确完全没想到等她检查完车回来后橘子会成那样,所以是我不好。”

“果然,还是她自作自受呢……”

听到真冬的话后,知弦姐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道:

“然后是早睡事件。这个也是我刚想起来的,的确是我对小红的手表动了手脚。”

“诶?那知弦姐,这次是真的恶意作案吗?”

深夏接着问道。但知弦姐苦笑着说:“不是。”

“那是第二天的事了。因为前一天的橘子事件,小红似乎没有睡好。我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觉得这样不行。但是她这个孩子却奇怪地很遵守生活时间的规律,恐怕第二天还是会按时九点起来。不过我又怕体力上吃不消……会影响第三天的安排。所以我就调了她的表,让她早点休息。

结果,第二天她被同班同学提醒,才发现自己头一天八点就睡觉了。”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善心犯人啊!”

我和椎名姐妹都对知弦的心意感动不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起在犯人怀中沉睡的侦探先生,真正的犯人更让人钦佩啊!


我们带着被治愈的心情,在XX的气氛中,几乎完全不在乎最后的案件会怎样了。就这样以这种恭敬的心情询问知弦最后的事件。

“那个,关于会长迷路……”

“没错,犯人还是我。毕竟身为班级委员,她脱队我也有责任。”

“这也是另有内情的吧?”

“嗯,当然。”

“果然,那这究竟是……”

“因为我想拍下小红战战兢兢向我求救的可爱模样,拿来收藏嘛。”

“这个是真正的恶意啊————”

冲击性的事实让我们都战栗了。

“什、什、什么!太可怜了!会长她实在太可怜了!”

“哎呀,真冬,你刚才不还是支持我的吗?”

“那是另一回事啊!不可以!你不可以做那种事啊!”

“没事的,小红说得有点夸张了,其实没有这么严重。当时我一直都跟在她附近呢,完全知道她在哪里。虽然受害的是小红,但实际完全算不上什么事件……或者说是完全犯罪吧。”

“不是这个问题吧。你这种行为完全就说明你是货真价实的犯人啊。”

“嗯,说的也是。我承认。是我没有抵抗住想看小红不安地叫着‘知弦’的样子的欲望……才做了坏事。不过也是小红自己说走开的嘛,平常的我都会追上去,那次是唯一一次想让她试试看离开我会怎么样呢。”

什么嘛,真相听起来好像是母亲在惩罚闹脾气的小孩似的……感觉哪里像同班同学啊。

但是知弦一边抚摸着会长的头一边有些困扰地道:

“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不过被这孩子叫‘犯人’,还是有点伤心呢,所以就让她先睡一会儿弓……对不起啦。”

“不……那个,虽然知弦姐是犯人,但这种场合听到你的道歉还是……啊,应该说我们倒觉得应该谢谢你呢……不,也许不用了。”

应该还是会长自己的问题吧。应该是她修学旅行时做了不少任性的举动,所以才会没跟上知弦姐的吧。感觉,偶尔一次让她痛切的反省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呢……虽然似乎有些微妙。毕竟知弦姐还录像了,这也是她的恶趣味吧。

不过,我觉得怎么样也不到刚才会长大呼着所谓真正犯人的程度吧。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了可奈何的微笑。而知弦在绽放一个抱歉的苦笑后,低头看着沉睡的会长,再次道歉道:“对不起呢,小红。”

随后,知弦忽然转换了话题:“不过——”

“不过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弄清真相了呢?……毕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吧?如果她不提的话我自己都快忘记了呢。”

“的、的确。但是仔细一想的话,会长她的确说了“犯人在我们之中”啊,也许她真的得出正确的推理了……”

“是啊。她可是个经常让人大跌眼镜的小孩啊……笨得要死,却意外地解决了迷宫的谜案。搞不好她真有这方面的才能。”

我们不禁想起了在大家都一头雾水时,会长完全不顾常理,直接抓出犯人的样子来……嗯,也是。这家伙虽然经常在状况外,但偶耎在大事上却毫不含糊呢。

深夏似乎还在记挂着这次的事件,嘀咕道:

“名侦探的推理也有善有恶。世上也有一些事其实不为人知更好……我们也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还有一些事其实不去怀疑更好也说不定。”

“是啊。什么都怀疑也许是正确的生存方法,但却绝对不会幸福。”

“嗯。而且,和这孩子的性格也不相符呢。”

知弦说着,拨了拨过长的浏海……也许,知弦姐会打断会长的推理,并不是为了自己。

但是会长真的已经知道知弦是犯人了吗?也许吧。但即使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会真的生气吧。所以才会如此安心地在知弦怀里睡着……这样一想的话,会觉得她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厉害呢。与其说不会怀疑别人有所不同,倒不如说她即使怀疑,也不会抛弃单纯的信任。还有对于重要的东西,虽然不说出口,也能完全理解的强大。

大家都凝视着会长的睡脸。

这时,她忽然发出了一阵呓语:

“犯人……是三崎(杉崎)!就是你!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错!绝对是你!道歉!喂,快道歉!跪在会长我面前!”

“…………”

算了,索性不要把这句话写进小说里吧,这样就能作为一个好的故事结局了。

不过再三犹豫之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决定如实写进小说里。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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