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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受难的女骑士-第七章 灾祸的黑魔女(Witch Dystopia)

三年前——

少年回过神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乌云盖地,使人忘记阳光的漆黑天空。没有一丝绿意的干涩大地,被死者的鲜血染红。

死。

漫无边际的死,在少年的眼前展开。

那全都是吸血鬼的死骸。允许侍奉于王的,拥有特别力量的精锐们。那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吸血鬼们,全都死在了少年的脚下。

甚至——被歌颂为魔界最强种的王,【鲜血皇帝】也,与自己的臣下们一同,败倒在少年的脚下。

“全部……都是我干的吗?”

没有记忆。

可是从这状况来看——毫无疑问是少年的胜利。

一阵风吹过。

那是魔界特有的,参杂有血肉气味的风,少年摸了摸头发。

这时,才察觉到头发变长了。那远超身高的黑长发,顺着干涩的微风摇摆。是头妖艳的,犹如魔女般的美丽长发。

“哥哥,大人……”

一个有印象的稚嫩声音传来,少年,回想起了自己与吸血鬼之王战斗的理由。

声音的方向,是自己心爱的妹妹。脸上和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没有显眼的外伤,还活着。

“赛丽亚!太好了,你没事……”

少年面露欢喜,但只踏出一步就停下了。

妹妹正畏惧的看着自己。

那是,人类在看着魔族时,不知详情,犹如看着怪物般的眼神。

“……是我,干的呐。”

双脚如同被缝在一起般,无法动弹。

少年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能感觉到的,只有空虚的胜利,和自己成为了不得了怪物的漠然自觉。

十年前——

连接魔界和人间界的【门】,只限拥有魔力者才能通过。虽然预测发生地点的人很多,但被这如同天灾般的【门】卷入其中之人也不少。

普通人被吸入魔界的不幸事故,俗称为【神隐】。

“■■■?▲▲▲▲?啊~是日语吗?听得懂日语吗?”

在人间界不可能存在的漆黑森林深处。

满身泥泞的年幼少年,回望着眼前的青年。

飒爽的出现,仅凭一击便将袭来的魔物们焚尽的男子——

“哦,看来是听得懂呢。日本的小鬼吗?”

“……大叔,是谁?”

“大叔你个头啊,你这混蛋小鬼。本大爷叫朱利亚斯·浩鲁盖特。世界最强的男子汉大哥哥哦。”

青年——朱利亚斯露出无畏的笑容说道。

“年龄……在七八岁左右吗。喂,小鬼。你叫什么?”

“……不知道。”

少年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不知道,什么也想不起来。注意到时,已经在这里了。”

“……哈~丧失记忆吗?虽说遭遇【神隐】时会出现精神和记忆的混乱……真麻烦呢。”

“不过你这小鬼,既然都丧失记忆了——”

说着,朱利亚斯望向少年的身后。

“那你拼死保护的女孩子,又是谁啊?”

少年的背上,有个比他更年幼的少女正在沉睡着。大概是刚才,遭遇怪物袭击时晕过去了吧。

“不知道……名字,她说过叫赛丽亚。和我一起……注意到时,就在这个森林里了。昨天,刚见面……”

“昨天?那还真是,嘛,肤浅的关系呢。不过,看你那样子,好像挺拼命在保护这孩子的啊。明明没一点力量还背着她到处逃跑……把她丢下,你应该也就早得救了吧?”

“……总感觉,必须保护她。”

少年抬起头,笔直的望向朱利亚斯。

“因为男人,必须保护女人。”

年幼,清澈的视线前方,是朱利亚斯呆滞的脸。没多久,他微微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漂亮!我很看好你哦,小鬼。”

说着,他蹲了下来,伸手拉开少年的短裤。

“什!?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放心,我不是正太控。哦,有了有了。”

只见,少年的内裤——在松紧带的位置上。有几个用油性笔写的平假名。

“哈哈。高兴吧,小鬼。这里正好写了你的名字哦。”

“那个,我也看到了……原来是名字吗……”

“嗯?啊,原来如此。名字上沾满了泥巴看不清楚呢。不过……姓氏是【アサガミ】(麻上)吗?唔嗯……”(译:这里是个文字梗,下文有解释)

朱利亚斯叹了口气,松开了拽着少年短裤的手。紧接着,松紧带猛地回收,啪的,弹在了上年身上。

“喂,混蛋小鬼。从今天起,你就叫【ユーリ】(悠理)了。”

“诶?”

“这是我在小鬼时的昵称,给你正好合适。至于汉字……就随便取一个吧。”


朱利亚斯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笔,在少年穿的T恤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麻上悠理】

“你,你干嘛啊!唔哇,好土!”

面对哀叹的少年,

“想变强吗,混蛋小鬼?想要强到能够用自己的手保护心爱的女人吗?”

朱利亚斯说道。

“就由我——把你训练成世界第二吧。”

就这样——

悠理和朱利亚斯成为了师徒,悠理和赛丽亚成为了兄妹。

身为无所属魔法师的朱利亚斯,能够自由的来往于本应向各个机关申请才能通过的【门】,悠理,就这样在魔界和人间界之间往返。

完全没有想过要去寻找在人间界的家人。

既然没有记忆,也就不存在家族之爱和怀旧之情——而且,因为还有朱利亚斯和赛丽亚在身边,倒也不存在孤独感。

跟着朱利亚斯自由的往返于人间界和魔界,悠理就这样过着修行的每一天。

岁月流逝——直至三年前。

在吸血鬼和魔女间近乎永恒的战争中,悠理、朱利亚斯和赛丽亚三人,因某种缘由卷入了其中。

就结果来说,战争以麻上悠理的力量迎来了终结。他也在与鲜血皇帝的战斗中,成为了【世界最强】的存在。

正可谓是【觉醒】的瞬间,不知何种原因悠理的头发变长了。

长长的。

看起来仿佛魔女一般。

那一头秀丽的头发,还有那打败吸血鬼之王的超凡脱俗的战斗力,凡是目睹胜败瞬间的人,都将悠理误认为了【魔女】——

不知何时起,【灾祸的黑魔女】传说便诞生了。

“……嗯?”

“醒了吗?”

睁开眼睛,只见一张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

“社……这里是,哪里?”

“学院的医务室。你已经在这里睡了一整天了。”

“是吗……”

“啊,你还需要静养——”

“已经没关系了。”

制止担心的社,悠理从床上坐了起来。取下裹在头上的绷带,向打着石膏的左手【哼!】的使劲,随着肌肉鼓起,石膏破碎了。至于插在右手上的点滴,也全都一并胡乱的拔下。

“嗯,没问题。”

看着用左手做着伸张运动的悠理,社一脸愕然。

“……真是异常的恢复力呢。就算魔法师比普通人的治愈力更高,也不至于……”

“啊啊,我好像就是这么特别呢,大部分的伤病只要睡一觉就能好。比起这个……那之后怎么样了?”

“和悠理预想的一样——不,是正如计划。”

社说道。

那之后——辻十四郎勉强从学院最深处逃脱了。

将自己的道具,社丢下了。

令人惊讶的干脆,直接。

那之后,警报声响起,察觉异常的大量魔法师蜂拥而至。

为了进行说明,也为了他,社下定决心准备说出真相——可就在那时,躺在膝上的悠理抢先一步开口了。

【一个陌生男人出现了,我和社觉得可疑就追上去和他进行了交战,可惜实力不济败北了。就在刚才,他不知逃到哪去了。】

就像那样编撰经过的中途——悠理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现在看来,大家暂时相信了你的话。可是只要详细调查,一定会露出马脚……”

“是吗……嘛,总之现在蒙混过去就好。”

悠理哈的叹了口气。可是社仍是一副无法释然的样子。饱含歉意,犹豫的开口道。

“我今后……到底该怎么办?”

“……”

“过去,我一直是照着博士所说活着。可是,我已经被博士丢弃了……不,被丢弃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是我先背叛了博士。”

(背叛,吗……)

悠理无言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即便是遭受那样的待遇,却完全不去憎恨那个博士。嘛,实际上也感受不到尊敬。

大概对她来说,服从生养自己的父亲,和亲情无关,单纯只是理所当然吧。

“如果按照常理,我应该继续跟随博士吧。不过按伦理来说,我也应该向骑士团坦白,接受惩罚。可是……我现在却什么也没有做,仅仅是随波逐流。”

社用那无助的眼神看着悠理。

“我今后,到底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悠理叹息着,以略带拒绝的口气说道。

“那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必须社自己来。”

“我自己吗?”

“话说,那个【该怎么办】的想法还是打住比较好哦。这种义务感或者使命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自己喜欢不就好了?”

悠理说道。

“重要的是【想做什么】吧?”


“想做什么吗?”

“我不想伤害你,和狠狠揍了那个叫十四郎的博士一拳,这些全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所以社不用感谢我,或者说要恨我也可以哦。这种程度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

“向骑士团的人撒谎也是我自己的事。因为如果和社分开我会寂寞的。”

“是,这样吗?”

“啊啊,好不容易才成为朋友,今后也作为同班同学,作为吊车尾同伴,一起好好相处吧。毕竟我这个转学生朋友也不多。”

看着傻笑的悠理,社咬紧了嘴唇。

“……谢谢,你。”

深深的低下头道谢。【别在意】,悠理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医务室沉浸在舒畅的静寂之中。

经过了一段时间社抬起头。

“我决定了。今后,我要为你而活。”(译:……妹子,GET!)

突然,就说出这种不明所以的话。虽然语调很是平淡,但看着那在胸前紧握的双手可见,她是干劲满满。

“……哈?诶?”

“为了向悠理赎罪和感恩,我将献上此身一切。这便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诶……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都说了那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你没必要道谢……”

“那么,我感恩也是出于自己想要这么做。”

被这么一说,悠理无言以对。

“话说回来,悠理。既然能一击打败博士,想必你拥有超出常人的战斗力吧。可为什么和我交战时却没有使用呢?而且那迟钝的动作又是为了什么?”

面对困惑的悠理,社擅自的推进了对话。

“根据你之前的发言来看——难道是不擅长应对女性吗?”

“与其说是不擅长……啊—嘛,要说不擅长也确实不擅长呢。毕竟不想和女人战斗。”

这暧昧的回答,使社的眼中增添了光彩。

“那么,作为最初的感恩,我会为了治好悠理的女性恐惧症努力。”

“哈?不,不用了。”

反正又不是什么恐惧症,悠理试图推辞。

“我想要帮上你的忙。”

面对这寄宿着纯粹光辉的眼神,根本无法拒绝。

“……那么,就拜托你了。不过,到底要怎么做?”

“就象这样。”

社说着,抓起悠理的手,拉至自己的胸前。

噗呢。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

思考停止。

脑中一片空白,完全被右手中的幸福触感填满。明明这个触碰就已经足够刺激了,社还进一步将欧派压了过来。

“嗯~”

喘息声,使悠理回过神来。

“诶,什……哈!?”

“冲击疗法,怎么样?”

“什,什,什么叫怎么样啊……”

对于知识丰富,实战经验却为零的悠理来说,这太过突然的状况打的他措手不及。

“以我的欧派可能没办法带来多大的刺激吧。”

不,已经够刺激了,刺激到某个部位都要不妙了。

“有什么需求,请不要顾虑全部说出来。只要是为了治好你的女性恐惧症,不管是何种侍奉都在所不辞。”

社极度认真的说道。没有一丝玩笑的色彩,这下想吐槽也吐不出了。

(喂喂……这个梦幻般的展开算什么……话说,社看起来那么冷酷,原来是天然啊……看来第一印象实在太厉害了……)

悠理动摇的咽了口唾沫。

“……你,你,你说真的吗?真的什么都可以?”

“是的。”

“真的?真的真的?之后不会向别人暴露我的XING癖吧?”

“是的。”

看着毫不犹豫点头的社。看来不管拜托什么事情都会答应。

“怎,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里就作为一个男人……不,作为一个有常识的人拒绝吗……可,可是,如果放过这个机会的话……)

悠理在良知和XING欲之见举棋不定。

最后大脑超载所得出的结果——

“嗯嗯~”

顺势向那只处于幸福彼岸的右手用力。

“啊……对,对不起,稍微,有点痛……”

“诶?啊啊,抱,抱歉!”

悠理急忙收回了手,但社【没,没关系的】,无表情的回应道。不过脸上微微透着红润,实在是可爱到受不了。

“……哥哥大人在干什么?”

彻骨寒冷的声音,从医务室入口处传来。

急忙望去。只见,有两名少女正站在那里。一个是冷眼瞪视着这边的赛丽亚,另一个是满脸通红不知如何应对的雪羽。

“听说是受伤了才好心的过来看看的……没想到哥哥大人居然在享乐中。嘛嘛,还真是愉快呢。”


“你,你,你这家伙,到底要诓骗多少女性才甘心!?”

一个是生起气来就会安静下来的赛丽亚,一个是生起气来就会聒噪起来的雪羽,两人一起向着这边发起火来。

“你,你们两个……不,不是这样的,这是……”

“久远院雪羽(同学),麻上赛丽亚(学妹)。”

“社……啊啊,正好就由你来向她们——”

“能够感觉到不寻常的敌意。原来如此,她们是悠理的敌人呢。”

“你也太激进了吧,喂!”

“悠理的敌人,就由我来排除。”

“快住手!”

“请不要阻止我,悠理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的身心,全部都是悠理的所有物。从你手中获得的生命——只要是为了你的话根本不足为惜。”

“啊,可恶,你也太麻烦了!”

看来是结成了奇妙的主从关系。

“哥哥大人还真是鬼畜的性趣呢。居然将同级生调教成这样……太可怕了。”

“……只要是女人都可以吗,像你这样的邪门歪道……绝不能原谅!”

“悠理由我来守护。”

被点燃的两人,冲向了被使命感缠身的社。就这样战火拉开了帷幕。

壮绝的战火,直至路过的御岛萌萌一句【吵死人了!】落下帷幕前,共计燃烧了三十分钟。

自御岛萌萌离开后,悠理坐在床上,向赛丽亚和雪羽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这当然是为了解除两人的误会,而且,对于已经知道悠理力量的她们来说,就算想蒙混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哈,我就知道是这样。”

对于已经习惯了哥哥那乱来作风的妹妹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

“……”

雪羽皱着眉,无言的瞪着悠理。

“……赛丽亚,社。抱歉能稍微离开一下吗?我想和这个男人单独谈谈。”

擅长察言观色的赛丽亚很快察觉了雪羽身上那不同以往的气息。

“我明白了。”

说道。可是,另一个人却是正好相反。

“身为悠理所有物的我绝不能丢下——”

“社(学姐),跟我来吧。”

面对顽固的社,赛丽亚生拉硬拽的将她带离了医务室。

“……那么,到底有什么事?”

待两人离开,悠理问道。

雪羽就近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的弱点……是女性的空手,吗?还真是莫名其妙的体质呢。”

“啊啊,就是说啊。”

“可是,更令人惊讶的是,社居然是【黑魔女派】的人。”

“嘛。啊,不过这可是秘密哦。要是暴露的话感觉会很麻烦。”

“这是所属于骑士团的人决不允许的行为……嘛,算了。要是向上面报告的话……也不知道社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就你所说来看,她也只是遵照指示在行动。”

“谢啦。果然雪羽就是明事理呢。虽然看起来一板一眼,却意外会随机应变,毕竟你本性不坏。”

“就算夸我也得不到好处哦……自从碰到你之后,我的学生生活变得乱七八糟。明明露西亚的事还没完,这下要瞒着骑士团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雪羽苦笑道,可是她的眼神并没有笑意。

紧接着又蹦起了脸,

“悠理。”

看来要进入正题了。

认真的神色中透着寒气。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受伤?”

“啊?刚才我也说明了吧?被社打的哦。那家伙,真的好强啊。真是惨败呢,伤脑筋,哈哈哈~”

“别想蒙混过去!”

雪羽突然激昂的怒斥道。直击悠理的面门。

“……你这家伙,不可能会输……拥有那么强大、凶恶的力量……就算对手再怎么强大,也绝不可能会输。”

放在膝上的拳头,正微微的颤抖着。

对于清楚了麻上悠理那强大力量的雪羽来说,败北是绝不能接受的。

“反正,因为对手是社……因为对手是女人,所以没有尽力吧?”

“如果你硬要说的话,确实是那样吧……不过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只会遵照自己的信条战斗。”

对于悠理口中的矜持,

“那种玩笑话我已经听腻了!”

雪羽拒绝接受。她用抽泣般的声音低语道。

“……明明,可能会死。”

“大概吧。但是,这也不能成为伤害女人的借口。”

否则,那就不是我了。悠理补充道。

平行线。可以说是没有一丝交集的两种思想。

气氛变得越发沉重,整个房间被苦闷的沉默支配。相互瞪视着,双方都不肯退让。被分隔的沉默,最终被意料外的一句话打破。


“我的母亲……在魔界失踪了。”

面对这唐突的告白,悠理很是惊讶。

“在魔界失踪……那你的母亲也是魔法师吗?”

雪羽沉痛的点了点头。

骑士团会定期派遣部队向魔界远征。作为敌阵侦查,包含七天骑士在内的数十名魔法师,将被派往【门】的另一侧。

“我的母亲——久远院春羽被选为了三年前远征魔界的成员。然后在魔界的任务途中,突然失去了消息。”

“……等一下,那个三年前……”

悠理听到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关键词。

“没错,我的母亲是为了侦查吸血鬼和魔女的战争才被派往魔界的。”

咚,心脏瞬时加速。

“吸血鬼和魔女的巅峰对决——在那个现场,传达给同伴们结果后,突然就失去了联系。也就是说——向骑士团转达【鲜血皇帝】之死,和【灾祸的黑魔女】胜利的,就是我的母亲。”

悠理无言以对。

恐怕对雪羽来说,这只是单纯在讲述和悠理无关,自己母亲的事情吧。

可是,这到底是何种因果呢。

她描述的事件,和悠理有着紧密的联系——或者说悠理正是那起事件的根源。

作为【灾祸的黑魔女】结束战争的,毫无疑问正是自己。

(当时就觉得被人看到了……没想到,那居然是雪羽的母亲吗?)

自己获得超常力量的瞬间——被看到了。

杀死吸血鬼之王,那杀戮的瞬间。

(那么,把我误认为魔女的也是……)

恐怕正是久远院春羽吧。

这么看来,她正是——【灾祸的黑魔女】的生母。(译:我赌五毛她妈在黑魔女派那里,甚至可能还是教主级的=。=)

“……”

“但是——我相信。母亲一定还活着。所以,我会靠自己的双手找出她来……!”

“这就是……你希望加入骑士团的理由吗?”

“没错。能够选为魔界远征成员的,就只限于加入骑士团的一部分人。如果不先加入骑士团的话,根本无从谈起。”

依靠自己的手找出母亲。

那便是,久远院雪羽的目标

(……没有报告露西亚的事情,也是为了母亲吗?)

一直觉得在那件事上雪羽的行动很是奇怪,不过考虑到她最终的目的也就能够接受了。与魔界的联系,就是雪羽和母亲的联系。

“我想要得到功绩……想要强大、想要战功、想要地位、想要权利、想要立场。”

想要力量。

雪羽说着。用那翻滚着怒火的眼睛瞪向悠理。

“所以我鄙视你。”

“……”

“为明明拥有我渴求的东西……却对【那个】丝毫不珍惜的你感到愤怒!”

感情的爆发。自从与麻上悠理这个轮外的存在相遇起积攒至今的犹愤,此刻,爆发了。

面对柳眉倒竖表现激进的少女,悠理只是静静的低下了头。

“……我也不是喜欢才拥有这股力量的。”

“……”

“这种不明所以的力量,并不是我期望才得到的。没有人……会喜欢才变成怪物……”

“……悠理,我——”

“——才怪呢~”

“什!?”

前一秒还肩膀微颤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突然就若无其事的吐起了舌头。

“哈哈,上当了?哎呀,雪羽正是坦率啊。虽然很抱歉,那种娘娘腔的样子才不可能是悠理君呢。”

“咕,你这家伙……!”

悠理用那轻飘飘的语调向怒火中烧的雪羽说道。

“我从小鬼的时候起就一直想变强。所以说——算是希望才会变强的吧。虽然不知道是奇迹还是偶然,既然走运的觉醒了力量——嘛,就算是我的东西了。所以说,要怎么用也是我自己的事吧?”

“……我们魔法师,作为与魔族对抗被选上的人类。都应拥有驱逐魔族威胁的使命和义务。”

“嗯,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啊,最讨厌的就是使命和义务了。”

“既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遵循大义和目的的活着。这只能称之为怠慢。”

“那你想我怎么样?”

悠理无趣的叹了口气,用手撑起脑袋。

“因为我拥有不得了的力量,所以要去魔界把魔族灭绝?那之后再从天地异变中守护人类?即便舍弃己身,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为了人类赌上一切?那种东西——单纯只是奴隶吧?”

饶了我吧,悠理摇了摇头。

“我也有我的人生。”

就因为是世界最强,所以必须尽到救世主的义务吗?还是说,成为企图征服世界的大魔王吗?

真的就不得不拥有目标或者大义吗?

根本没那个必要吧,悠理是这么想的。


即便成为了最强,自己也不会改变。

自己也拥有对美好人生的向往。

“我——”

“……已经够了。”

雪羽站了起来。

“在战场上……强者就是一切,强者所说便是正义。你比我要强大,所以这里是你说了算。”

“哈~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不像你哦。”

蔑视着悠理的雪羽,眼中充满了哀伤。就好像被坚信之人背叛一般,包含哀惜和失望。

“我对你很失望,别再让我看到你。”

丢下这句话,雪羽逃也似的离开了。

雪羽猛的关上了医务室的门,这时才发现一旁站着的金发少女。是悠理的妹妹,赛丽亚。

“赛丽亚……你都,听到了吗……?”

询问的途中,雪羽察觉到了异常。

(这孩子,最初就准备偷听。)

表现出一副懂事理的样子,还顺势拉走了社,最后却回到门前偷听。

麻上赛丽亚,是名远超雪羽想象,为兄长着想的少女。

雪羽苦闷的避开了视线,就在这时——

“……!”

赛丽亚小声的说道。

“……刚才,你说什——!?”

雪羽条件反射的向她的方向望去——惊。

那个可爱的中学生少女,此刻,正如恶鬼般的瞪着自己。

“……居然胆敢侮辱哥哥大人。你这个,母猪……!”

无法想象是那个平时乖巧可爱的少女会说出的污秽词语。言行失去了斯文,被揭露的敌意不断从体内渗出。

正可谓是【剥下伪装】的状态。

“……这三年间……你知道哥哥大人有多痛苦吗?拥有毁灭一切的拳头,到底是多么恐怖和纠葛的事情你明白吗……!那一天……要不是为了救赛丽亚……都是赛丽亚的错……!”

(——诶?)

雪羽被某个东西夺走了视线。

(虎牙……变长了……!)

犬齿——不。那是为了啃食猎物的牙齿,可是少女的唇间露出的,和野兽的牙齿完全不同。是能感受到高贵的纯白之牙——

“哥哥大人是赛丽亚的骄傲,哥哥大人是赛丽亚的希望,哥哥大人是赛丽亚的家人,哥哥大人是赛丽亚的全部……!所以,只有侮辱哥哥大人生存方式的家伙绝对无法原谅……!”

当牙齿完全露出时,赛丽亚的全身开始释放不吉的魔力。

背脊冰凉。仿佛与魔族对势的压迫感使得雪羽全身僵硬。

“居然叫他别傻笑……!?你这家伙……知道哥哥大人,是在多少的苦恼和绝望中,摆出这幅表情的吗?身为令人恐惧的灾厄,即便如此还能笑对人生的哥哥大人……还轮不到你这种家伙来指手画脚!”

“……”

“快去谢罪……!现在立刻去向哥哥大人谢罪!脑袋紧贴地面,凄惨的请求饶恕!否则的话……!”

面对因愤怒而失去自我的赛丽亚,雪羽止不住的颤栗。犹如被怪物压倒,双脚瘫软,无法移动。

(这对兄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兄长,就连妹妹也是如此异端的存在吗?

恐惧……明明在数分钟前,才向悠理任性的发过火,现在比起愤怒,无法抑制的恐惧支配了全身。

(……我还真是一直都在害怕呢……)

雪羽自嘲的笑了笑,可是却变成了干笑。

(真是……就连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弱小。

“好了,就此打住~”

仿佛强制消除这压迫的气氛般,一个悠闲的声音插了进来。悠理走出医务室,轻轻拍了拍赛丽亚的肩膀。

“哥,哥哥大人……”

“哟,妹妹。”

面对露出惊愕和后悔表情的妹妹,哥哥依旧用那往常的语调说道。

“能给我擦个身吗?睡了一觉全身都是汗,能拜托的,就只有妹妹你了哦~”

“……好,好的。”(译:原文,……は、はい、ですの)

悠理温柔的摸了摸赛丽亚的头。

“抱歉,雪羽。话说,话还没说完别擅自就——诶……”

前方,已经没有了人影。

“……这下伤脑筋了。”

深夜。

学院内的室外第三训练场。一个约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周围被特别的外壁包围。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尖锐的咆哮响彻黄昏。(译:原文为宵暗,特指阴历15-20日这几天天黑后月出前的时间)

训练场内部,被数十只魔兽填满。由魔法生成的训练用模拟魔兽,其强度与真实的魔兽相当。

现在的程序等级为MAX——是加入骑士团的A级魔法师使用的等级。

白光闪耀。


散布于空气中的无数冰片,反射着月光闪耀着。

久远院雪羽的魔导武装——【月华冰尘】。

那如梦似幻的无数冰片,接受主人的指示化身为利刃。

雪羽正独自面对着魔兽的军团。

使用冰片形成的龙卷风打出数个连击,如舞蹈般回避着敌人的攻击。以超人的速度和反应力操纵着魔导武装,【冰华姬】正飞舞于战场。

一只,又一只的打败魔兽——

没多久,战场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哔哔,提示训练结束的音效响起。

显示训练结果的面板上出现了【CLEAR】的文字。紧接着是爆发力、空间把握力等各种战斗数据,当然,全都是远超学生的数值。

可是——雪羽依旧苦着脸。

甚至还因焦虑和愤怒扭曲。

“可恶……这样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才这种程度……!”

从麻上兄妹那儿逃走后,雪羽笔直前往了第三训练场。虽然训练场为了预防万一,必须有两人以上申请时才会下达许可,但她无视这点擅自启动了战斗程序。

那之后已经近十个小时都在战斗了。就好像为了折磨自己一般,雪羽不断将身体逼至极限。

无法静下来。

嫉妒和罪恶感折磨得近乎发狂。

“……再来一次,再一次……”

将魔导武装切换回基本形态,雪羽再度启动了战斗程序。但是脚步不稳的,脸上也充满了疲劳感。

咔嗒,双膝跪地,雪羽难看的倒下了。

嘴里尽是泥土的味道,苦涩感。

“……可恶……”

鲁莽的进行战斗,雪羽的肉体早已到达极限。无法站起身来,只能无力的捶打着地面。

脑中出现了麻上悠理的脸。

永不放弃的,悠闲笑容。

(……为什么,不肯消失……)

不管是怎样的折磨自己,都无法将那个男人的脸从脑中驱离。

雪羽对自己在医务室所说的话很是后悔。

(全部……都是我的错……)

悠理所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可是自己却不问青红皂白的嫉妒他的力量,雪羽早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

(无理取闹的……就像个孩子一样……)

但是——无法抑制当时的自己。

对明明拥有自己渴求的【力量】,却擅自将那份【力量】加上限制的那个男人,不自禁的愤怒。

(……我只是个凡人呢。)

不管再怎么有才能,终究只是被束缚在规格内的存在。被阻挡在万物之理内测的存在,即便再怎么向栅栏的外侧伸手也——

(无法触及。)

就好像井底之蛙如何的负隅顽抗——也无法逃脱收起利爪的雄鹰。

(想要力量……)

只要拥有力量,肯定就不会再有这种凄惨的心情了。

只要拥有力量,肯定——就能与那个男人比肩。

(想要力量……无论,那将会是何种的力量——)

在清月的照耀下,雪羽哀声恸哭着。

这对以清廉纯洁为傲的少女来说,仅仅是一瞬的邪念。

然而——有人正等待着这一瞬。

【它】就【在】【那里】

唐突的。

又或者说是必然的,突然间出现了。

“——!?你,你这家伙是!?”

雪羽压榨着疲劳的身体站起,强迫自己进入警戒态势。

女性,身缠漆黑的衣装,是名拥有成熟体形的女性。

可是,无法确定她的容貌。

因为——她并没有躯干以上的部分。

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魔女,雪羽瞬间便理解到——不,是强迫自己理解到。毕竟她身缠的漆黑,而又高密度的魔力,正诉说着其身份。可是,魔女这种生物,没有头部也能生存吗?

就在雪羽心生恐惧之时——

呵呵。

无首魔女她——笑了。

当然,既然不存在头部自然无法发出笑声。可是雪羽就是感觉她好像笑了。

无首魔女慢慢的走向雪羽。

缓缓的张开双臂。

“……住,住手!”

雪羽试图逃走,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就这样,魔女温柔的抱住了少女。

温柔的拥抱。

那就好像将人类的弱小和丑恶全部包容一般,残酷而又温柔,罪孽深重的拥抱。

“……啊,啊啊啊。”

霎那间——雪羽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漆黑的【什么东西】,侵入了身体。

犹如侵略,似如捕食。


仿佛蹂躏,又似强JIAN。(译:纯爱党的各位,这里是女女,所以算百合哦。呃……我好像脑洞略大,看不懂的请无视……)

白雪般无垢的少女——正逐渐染成黑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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